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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果斷直行而不至於姑息養奸。折獄者,用柔細辨,致知也;致刑者,用剛決烈,力行也。聖賢身心性命之學,致知力行兩端;知而不行,不能成道;行而不知,反誤性命。知而後行,明而後動,行以全知,動以驗明,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學者若能折理如折獄之折,果行如致刑之果,何患不到富有日新,道德豐盛之地耶?



上離下艮

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旅者,過而不留也。上離火,下艮山,是山上有火也。山上之火,燃不多時,一過而已,旅之象也。君子有見於此,知獄事關乎人之性命,治獄不明,則冤屈難伸;用刑不當,則殃及無辜。以是傚火之灼明,明辨其屈直,是者是之,非者非之,在負罪者,甘於受罰,傚山之敦厚,謹慎其刑,法可輕則輕,可減則減,在執法者用刑不濫,既明且慎,隨治隨結,不留疑獄而過於苛刻也。修道之用明者,所以破妄也。謹慎而不過用其明者,所以養真也。明之慎之,妄去真存,可以住火停輪,去有為而就無為,亦如明慎用刑而不留獄,倘不知止足,瑣瑣不休,既無妄而又招妄,反起心病,何得到一了百當地位哉?卦象山上有火,山為體而火為用,可明則明,可止則止,明不離止,自明明德而止於至善矣。



上巽下巽

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巽者,漸入也,其象為風。上巽風,下巽風,是此風先起,彼風隨後,以風隨風,巽進之象也。君子有見於此,知修道者與人同處不能無事,既有事不能無行。凡行事須當從容不迫。倘行事急遽,而不與同事者預先申明其所以然,則人不我隨,行事不成,以是先申命而後行事焉。申者,申明也;命者,命告也;事者,如修德立業、積功累行、苦己利人之類,凡人所當行者皆是也。命不必拘,為上者申命於下,凡尊長首事者,告示於卑下眾人,俱謂命。未行事而先申命,則眾人知其事在當行,一人倡前,眾人隨後,行事未有不成者。亦如風隨風,風風相續,並行而相不悖,此君子與人為善之道也。



上兌下兌

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



兌者,和悅也,取象為澤。上兌澤,下兌澤,是兩澤相麗,彼此浸潤,兌悅之象也。君子有見於此,知其性命之道最深,毫髮之差,千里之失,以是與朋友講習焉。朋友者,同道同心之人。理不講不明,講不習不精,此講彼習,彼講此習,反覆辯論,來往追究,刻入深進,而後有得。蓋一人之知識有限,眾人之意見無窮,我有不知,借朋友以講明,朋友不知,借我以講明。講而又習,不知者必知,不精者必精,得心應手,何患不到深造自得之地乎!



上巽下坎

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於帝立廟。



渙者,散亂也。上巽風,下坎水,是風行水上也。風性善入,不能入水,水性下流,不受其風,彼此不合,渙之象也。但風雖不能入水,能順水性而吹;水雖不受其風,能隨風吹而揚,又有濟渙之象。先王有見於此,知人性命秉於天,身體受於親,雖尊卑貴賤各不相同,善惡邪正各不相等,然其秉受根本則一。以是享帝敬其天,立廟祀其祖,使人人皆知敬天祀祖,不忘其根本耳。根本不忘,本立道生,改惡從善,風移俗易,渙散者合而為一,先王濟渙之道大矣哉。修道者能知先王濟渙之意,敬天而不違天,報本而不忘本,殺中求生,害裏尋恩,則四象可以和,五行可以攢,仍是生初本來面目,何渙之有哉?



上坎下兌

澤上有水,節;君子以制數度,議德行。



節者,有限也。上坎水,下兌澤,是澤上有水也。澤容水有限,太過則溢,節之象也。君子有見於此,知人之一行一止,以立德為本,不得任性而行,是謂節。但有隨機應變之道,若執一節而終,其行不通,反傷於德,此節之不可不辨別也。以是制數度、議德行焉。制者,裁取也;議者,辯論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分而為四時、八節、七十二候,各有界限,此數度也。人秉陰陽五行之氣數而生,即有此五行之德,行而不失其德,即德行也。君子裁取陰陽五行、盈虛消長之數度,議論仁義禮智信之德行,使人知宜仁即仁,宜義即義,宜禮即禮,宜智即智,宜信即信。又議論其五德一氣、陰陽互用、不偏不倚。凡此者,蓋欲人體天地之德為德,四時之行為行也。性命之學,火候工程,全是造化數度。合其數度,能修天德,即是德行;失其數度,有違天德,即是德喪。喪德之行,行而無節,以假為真,以非為是,縱能固守一節,亦是著空執象,終無益於性命。制之議之,君子開物成物之心深矣哉!



上巽下兌

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



中孚者,中有信也。上巽風,下兌澤,是澤上有風也。澤形上仰,風性善入,以風吹澤,澤受風吹,如有所感於中,中孚之象也。君子有見於此,知獄事關乎人之性命,稍有不謹,便傷無辜,以是于獄成之後,不遽加刑,雖罪在不赦之條,猶必緩其死而再議之,求其死中之生路耳。修道者,探賾索隱,鉤深致遠,以窮奧妙之理,必須真知灼見,無一毫疑惑於胸中,如議獄也;理明於心,腳踏實地,心死神活,漸次修持,不求速效,如緩死也。議之者,所以死中求生,無罪者脫之,有罪者刑之,生所當生,死所當死。倘議之不精,中無主見,自信不過,何可冒然而死之?緩之者,正於死之中,更辨其死之可否耳。蓋以生之道固難,死之道亦不易,倘不緩死而速死,急欲成功,恐入寂滅頑空之學。是在議而後死,死時又議,是非邪正,了然于心,方不致有似是而非之錯。卦象上巽風,漸次而進;下兌澤,和悅而行。漸則能緩,和則能議,能議能緩,信於內而行於外,下一番死工夫,消盡後天一切滓質,露出先天本來面目,何患不到長生之地哉!



上震下艮

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



小過者,小之過也。上震雷,下艮山,是山上有雷也。雷在天上,其聲遠達,雷在山上,其聲隱暗,小過之象也。君子有見於此,知修道者,日用常行須宜自小,不可過大。特以小可過,而大不可過。以是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也。行本不宜過恭,但恭則不侮於人,傲慢不生,不妨過乎恭;喪本不宜過哀,但哀則心有惻隱,重其性命,不妨過乎哀;用本不宜過儉,但儉則不棄天物,安常守分,不妨過乎儉。三者皆小過之事,過而不過,此小事則然。若夫性命大事,須要知進退存亡之機,盈虛消長之理,毫髮之差,千里之失,何可稍過乎?卦象山上有雷,山靜雷動,靜以運動,動本於靜,其小可過而大不可過可知矣。



上坎下離

水在火上,既濟;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既濟者,事已濟也。上坎水,下離火,是水在火上也。水本寒,火本燥,以火煎水,寒氣化;以水制火,燥氣息。水火一處,既濟之象也。君子有見於此,知修道者,顛倒陰陽、取坎填離,陰精化而真精生,識神滅而元神存,以精養神,以神攝精,精神相戀,凝結不散,還元返本,不濟者既濟矣。然還元返本,只完的前段工夫,若不用天然真火煆煉成真,既濟極而又不濟,前功俱廢。以是思患而豫防之也。患者,即陰陽不濟之患。當正濟之時,真陰真陽合一,外來客氣不得而傷。然雖不為客氣所傷,而一身後天之氣猶未退去,若不知沐浴溫養,早為防閑,客氣乘間而發,後患必有。思有患而豫防之,用加減抽添之功,拔盡曆劫以來根塵,陰盡陽純,成金剛不壞之物,直至打破虛空,方為了當。若未到打破虛空地位,猶有患在。故修道者必以打破虛空,脫出真身,方為大休大歇之地也。



上離下坎

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未濟者,事猶未至於濟也。上離火,下坎水,是火在水上也。火在水上,火不能煎水,水不能制火,水火異處,未濟之象也。君子有見於此,知人一交後天,真者昧而假者出,身心不定,精神昏濁,燥性發而欲念生,以苦為樂,無所不至,不濟極矣。然聖人有後天中返先天之道,特人未思其濟耳。若欲其濟,即能濟之,以是慎辨物居方焉。物者,先天後天陰陽真假之物;方者,先天後天陰陽真假所居之方。慎辨物之真假,必須了然於心,真知灼見,毫無一點疑惑而後已。此格物致知之功也。於物之真假,使其各居其方,真者真而假者假,兩不相混,此正心誠意之學也。既辨物而明乎理,又居方而不行險,陰陽不雜,真假各別,未濟中即有濟。亦如水流濕,火就燥,各濟其所濟,彼此不同途也。蓋先天陰陽,所以成真身,後天陰陽,所以成幻身,當其未濟,先後天陰陽相雜,真假相混。能辨其真假,則知先天有先天之方,後天有後天之方,判然分別,不得以後天之物誤認為先天之物,強求其濟也。慎辨二字,大有深意;辨之,須要無微不入,無幾不研,不得稍有些子放過。特以先天後天,所爭者毫髮之間,這邊是先天,那邊是後天,易於錯認。惟謹慎而細辨之,才能認得真切,才能知的各有其方,知的各有其方,即能使各居其方。能使各居其方,則先天可保,後天不發,未濟即能濟,顛倒之間,真陰真陽相合,水火相交,聖胎有象。聖人以未濟卦序於終者,蓋欲人於未濟之時窮究實理,急求其濟耳。噫!烏龜天上走,朱雀地下飛,這個啞迷訣,幾人悟精微。



卷下

 

素樸散人悟元子劉一明體述

後學孫明空重刊


雜卦傳

乾 坤

乾剛坤柔。

 

乾者,健也。健而又健,剛之至矣。取象為天。物之至剛者莫如天,天之為道,一氣上下,流行不息,亙古如斯。惟其體剛,故能始萬物而易知。人資天之氣而始,即具此剛而易知之德。剛者,正氣也,而命寓焉。修道者,造命之學,即養此剛健之正氣耳。養正氣必如天之易知,不為物屈,而後正氣常存,命寶堅固,與天為徒矣。
坤者,順也。順而又順,柔之至矣。取象為地,物之至柔者莫如地,地之為道,至厚至靜,至卑至下,永久不變。惟其體柔,故能生萬物而簡能。人資地之氣而生,即具此柔而簡能之德。柔者,真心也,而性寄焉。修道者,修性之學,即修此柔順之真心耳。修真心必如地之簡能,無物不載,而後心地虛靜,真性不昧,與地為配矣。
蓋在天為易知者,在人為良知;在地為簡能者,在人為良能。能剛則良知而易,不思而得;能柔則良能而簡,不勉而中。良知良能,剛柔相合,健順之德全,性命之事了,故古人謂金丹之道,至簡至易之道也。


比 師

比樂師憂。

 

比者,親比,以陰比陽也。五陰而比一陽,陰不陷陽而順陽,順以禦險,致樂之道也。人之不能有樂者,以其陷真而順假也。若能順真以化假,則假亦歸真,何不樂乎?
師者,兵道,以正制邪也。一陽而帥五陰,陽不為陰所陷而統陰,險中行順,備憂之道也。人之所以有憂者,以其能處順,而不能處逆也。若能以順而處逆,則逆亦是順,有何憂乎?
比以陰而順陽,順陽即不陷陽,師處逆而行順,行順而陽不陷。陷與不陷,是在順與不順耳。一順而致樂備憂,無往不利矣。


臨 觀

臨觀之義,或與或求。

 

臨者,親近也。順中有悅,悅在於順,將欲取之,必先與之,不與而與,或與之也。
觀者,覺察也。順時漸行,漸以行順,順其所欲,漸次導之,不求而求,或求之也。
與必順其悅。求必順而悅,與之求之,總是一順,所爭者內順外順耳。外順可以臨物,取彼之歡心,借假而修真。內順可以觀己,增我之道德,由真而化假,以臨而與,以觀而求,彼悅而我即悅,先與後求,此順道之所以為貴歟?


屯 蒙

屯見而不失其居,蒙雜而著。

 

屯者,迍邅難前也。一陽動於險中,道心發現之時。道心發現,內有主宰,不行險而防險,雖動而不失其居,特以一陽動於坎地,陽氣初複,陰氣正盛,未可妄動,不失其居,正欲待時以出險耳。
蒙者,昏昧不明也。一陽陷於陰中,人心已生之時,人心已生,是非相混,不順陽而陷陽,故雜而昏昧著外。然雖陽氣陷於坎中,陽氣未泯,陰氣方著,正可隨時止險耳。
陽動險中,待時而進陽,陰陷其陽,隨時而退陰。進陽退陰,各有其時,動之止之,不失其時,可以動而出險,止而濟險,陽氣不為陰氣所傷矣。


震 艮

震,起也。艮,止也。

 

震者,一陽進于二陰之下,陽氣順時而起也。取象為雷,雷聲之起,奮發而莫可遏止,雷外有雷,以此雷而及彼雷,千雷萬雷,總在一起。修道者振發志氣,一往直前,由近達遠,亦必如雷之動,方為剛於起,而不為人欲所牽矣。
艮者,一陽居於二陰之上,陽氣順時而止也。取象為山,山體之止,靜定而永不遷移,山外有山,以此山而連彼山,千山萬山,總是一止。修道者斂藏神氣,不動不搖,由內達外,亦必如山之止,方是剛於止,而不為境遇所移矣。
用剛則震起而果決動直;養剛則剛止而穩定靜專。起之止之,能隨其時,無往不可用剛,無處能傷其剛矣。


損 益

損益,盛衰之始也。

 

損者,減少也。悅於止而止其悅,止其不正之悅,而止於其所,損其柔之有餘也。
益者,增多也。動之巽而巽其動,進其不能之動而漸於能動,益其剛之不足也。損其柔之有餘,柔而不至於過盛,益其剛之不足,剛而不至於有衰。然損之益之者,欲其剛柔俱歸中正也。若損益太過,有餘者損而必至於太衰,不足者益而必至於過盛,是損益又為盛衰之始也。故修道者,用增減之功,必以剛柔中正為指歸。剛柔中正,剛中有柔,柔中有剛,剛柔一氣,陰陽和合,金丹凝結矣。


大畜 無妄

大畜,時也。無妄,災也。

 

大畜者,大有養也。剛於止而止其剛,剛不妄用,隨時而用,可剛則剛,可止則止,止於至善而不遷,大畜而能合時者也。
無妄者,勇於事也。動之剛而剛於動,動之太猛,任性之剛,不宜剛而剛,不宜動而動,動之固執而不通,無妄而自招災者也。
夫剛在內者,嚴以治己,外不足而內有餘,愈畜愈大,浩氣充塞,養之足而行之通,無妄於內,自無妄於外也。剛在外者,躁以應物,外有餘而內不足,有動有妄,乖和失中。涉於假而傷其真,養之不大,必行之不通也。
然則,能大畜者,方能無妄。欲無妄者,先須大畜。若畜之不大,而欲行之無妄,雖無妄而實有妄,斯其所取災也。修道者可不善養浩氣,配義與道,以期其至誠無妄乎?


萃 升

萃聚,而升不來也。

 

萃者,聚也。內順而外悅,順則人欲俱死,悅則躁性俱化,人欲無而真陰現,躁性化而真陽還,陰陽相合,正氣凝聚,金丹有象矣。
升者,上也。內巽而外順,巽則漸進於道,順則敬謹於行,漸進而不過於剛,敬謹而不過於柔,剛柔相濟,客氣不來,金丹可全矣。
但欲正氣凝聚,須要順其悅,先取彼之歡心,彼不悅而他家真實不得,順其所悅,正於殺機中盜生氣耳。欲客氣不來,須要巽而能順,先克己之私心,已不克而我家舊染不去,巽而能順,正在順道中行逆道耳。
盜生氣能萃,行逆道能升,能萃能升,真者聚而假者不來。萃至於五行攢簇,行至於至善無惡,有無一致,性命俱了矣。


謙 豫

謙輕而豫怠也。

 

謙者,虛其所有也。止于內而順於外,絕不用剛也。然止剛而用柔,易於謙之太過,自輕而不知自重,有傷于剛,尤必貴乎順中知止,止於其所,謙於外而不輕慢於內也。
豫者,樂其所有也。順于內而動於外,順行其剛也。然陰順而陽動,易於豫之太過,懈怠而不知防閑,有傷于柔,尤必貴乎動中用順,順守其正,豫於外而不懈怠於內也。
不輕則為真謙,不怠則能長豫,不輕不怠,謙以致豫,豫而能謙,動之止之,無往不順矣。


噬嗑 賁

噬嗑,食也。賁,無色也。

 

噬嗑者,口食物而必合也。動而必明,不使有一行違背乎理,如食物口合齒動,動必有時也。
賁者,妝飾也。以明運止,不使有一時昏迷其性,如無色妝飾文采,質必以文也。動而不出於明,動而不妄,明而不出於止,明而有養,動必本明,動即明也。止出於明,止亦明也。動止皆明,自明明德,而止於至善,其明無處不在矣。


兌 巽

兌見而巽伏也。

 

兌者,一陰見於二陽之上,陽以陰濟,剛而不至於過亢,其德和悅,取象為澤。澤之為物,上開下合,滿而不溢,盈而不流,澤外有澤,澤澤相通,浸潤甚多也。修道者,心平氣和,內外如一,有若無、實若虛,不滿不盈,必如澤澤相通,無物不浸,而後謂之和氣外現矣。
巽者,一陰伏于二陽之下,陽尊陰卑,柔而不至於太懦,其德善入,取象為風,風之為物,氣剛行緩,不疾而漸遠,不猛而深入,風後有風,風鳳相續,循序前進也。修道者,心堅志遠,循序下功,以誠而入,以柔而用。不即不離,必如風風相續,無處不到,而後能以深造自得矣。
柔而現外者和剛也;柔而伏下者進剛也。能和其剛,則剛藏於柔,剛而不至於有餘;能進其剛,則柔求其剛,柔而不至於不及。此用柔而不傷其剛,見之伏之,無可無不可矣。


隨 蠱

隨,無故也。蠱則飭也。

 

隨者,彼此相隨也。陽動而陰悅,陽隨陰而陰隨陽,陰陽相隨,有故者而即無故。人自先天失散,真性已昧,情欲亂起,已有故矣。今者,以震求兌,於殺機中盜生機,情來歸性,仍是無故之物本來面目也。
蠱者,事有敗壞也。陰進而陽止,陰傷陽而陽止陰,陰為陽制,有蠱者飭即不蠱。人自後天用事,客氣來入,主氣有虧,是有蠱矣。今者,以剛制柔,於後天中返先天,明善複初,仍是不蠱之物,天良本性也。無故用隨,陽求陰也。有蠱則傷陰、順陽也。陽求陰,借陰可以複陽。陰順陽,借陽可以化陰。複陽化陰,隨蠱之道盡矣。


剝 複

剝,爛也。複,反也。

 

剝者,消去也。五陰而剝消一陽,如人順乎後天之陰。剝陽將盡,勢必剝之不已,而壞爛肢體也。
複者,回反也。一陽回反于五陰之下,如人逆回先天之陽,生機又見,漸可複陽於純,而重現本面也。
然剝者,即複之兆;複者,即不爛之幾。能于方剝之時,順而止之,不使剝陽於盡,借此剝余之微陽,別立乾坤,重安鼎爐,隨其時而複之,則已失者可得,已去者能還,先天純而後天化,更何有剝爛之患乎?


晉 明夷

晉,晝也。明夷,誅也。

 

晉者,明進也。由順生明,明在暗出,如晝而出地之日,漸進而上,愈上愈明,光輝增升也。
明夷者,明傷也。因順敗明,明入於暗,如夜而入地之日,漸退而下,愈下愈晦,光輝誅傷也。
一自暗而出明,一自明而入暗,所爭者,順內、順外耳。順在內,則妄念不生而心誠,誠則能明矣。順在外,則物欲所蔽而神昏,昏則失明矣。
內順者,逆道也。外順者,順道也。逆則生明,而明通;順則誅明,而明晦。順逆之間,明之得失系之。修道者,可不知其順中用逆之道乎?


井 困

井通而困相遇也。

 

井者,養人之道,言其時通也。通所以達其道,然未巽化於人,先須巽化於己。己無險而方可濟人之險。蓋養己不到,是險中之巽,養己已到,是巽以出險,出險而巽,養己畢而又養人,其所養不窮也。
困者,艱難之境,言其相遇也。困所以驗其德,但未能以濟險,先貴能以處險,處險能悅,而濟險遂悅。蓋遇困不受,是悅行於險,遇困能受,是處險能悅,身可困而心不可困,雖遇困而亦亨矣。
遇通養人,遇困養己。通時能養人者,困時必能養己;困時能養己者,通時即能養人。通困相遇,時有變而養亦有變。順之逆之,俱皆有養,方謂修道之士也。


鹹 恒

鹹,速也。恒,久也。

 

咸者,無心之感也。內止而外悅,悅本於止,止以求悅,止而能養,悅而能行,悅止相需,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以神交而不以形交,陰陽隔礙潛通,言其速也。
恒者,有心之恒也。內巽而外動,巽以運動,動必以巽,巽而不懦,動而不猛,巽動合一,心堅志遠,不急不緩,自有為而入無為,功力由漸而頓,言其久也。
夫所謂無心者。無人心也。有心者,有道心也。無人心而陰陽感之速,有道心而功力行之久。感速則出於自然,無修無為,恒久則出於勉強,有作有為。有為無為,各有妙訣,總在無人心、有道心分之。若到大道完成之後,有無俱不立,物我悉歸空,入于至誠如神之地,不但人心用不著,即道心亦用不著矣。


渙 節

渙,離也。節,止也。

 

渙者,陽氣陷下,陰氣進上,陰陽彼此分離也。
節者,險事在外,悅事在內,境遇有困能止也。
但陰陽分離,亦有致合之道,是在於陷陽之處,巽緩以漸濟之耳。有困能止,即有致通之機,是在於險事之中,和順以正處之耳。漸以濟渙,始離終合,正以立節,有險亦通。
然渙者,皆由不知有節之故,若能知節,非禮不履,非道不處,非義不行,境遇在彼,造命在我,何渙之有?故卦德渙之險在內,節之險在外也。


解 蹇

解,紀也。蹇,難也。

 

解者,陽氣出險而緩也。陽氣出險,坎中一陽震動,正陰氣退散,陽氣難緩之時。陽氣難緩,已不為陰氣所傷,可以點化群陰矣。
蹇者,陽氣在險有難也。陽氣在險,坎中一陽尚藏,正陰氣旺盛、陽氣困難之時。陽氣困難,非可急救出險,須當靜養微陽矣。
解之點化群陰者,以其陽氣雖出險,陰氣猶未消,禍根尚在,即能一時得緩,不久又為陰陷,解而又不解,無必貴乎出險之動,用增減之功,借陽以退陰。陰氣退盡,陽氣複全,方是真解蹇。
必靜養微陽者,以其陽氣在於坎,陰氣障其陽,若強脫險,不但不能脫險,而且有以致險,不蹇而亦蹇,是必貴乎險中之止,用防閑之道,借陰以保陽,陽氣不失,陰氣漸退,方能無蹇。
陽出險,而當進陽退陰;陽在險,而當養陽防陰,各有火候,隨時而用,方不誤事也。


睽 家人

睽,外也。家人,內也。

 

睽者,彼此相隔也。火在上而金在下,金人不投,神馳於外,情動於內,因假失真,言其用明於外也。
家人者,彼此合一也。木在上而火在下,火中生木,元神守內,柔性應外,以虛求實,言其用明於內也。
用明於外,火不返本,妄情動而真情昧;用明於內,人已歸根,假化成真,氣性消而真性現。明之一內一外,睽與不睽,一家不一家分之。修道者可不迴光返照,以養其明乎!


否 泰

否泰,反其類也。

 

否者,塞室也。剛氣用外,柔性藏內,正氣散而邪氣聚,滿腔私欲,塞閉靈竅,柔傷於剛,否之由也。
泰者,通達也。剛氣在內,柔性在外,嚴以治己,寬以應物,其心日小,其德日大,剛以柔用,泰之兆也。
外剛內柔則否,外柔內剛則泰,總是一剛一柔。所爭者,剛柔內外,反其類而否泰分之。剛柔之用,豈可忽焉乎!


大壯 遯
大壯則止,遯則退也。


大壯者,剛之太過也。剛于內而動於外,已剛而又進剛,剛而妄動,動必傷剛,壯之大矣,則止之者,可止即止,止以養壯,不使剛進太過也。
遯者,剛之收斂也。止其剛而剛於止,已剛而即止剛,剛而止所,不敗其剛,遯得其時矣。則退者,可退即退,退以避咎,不使陰氣潛生也。
蓋用剛之道,未剛須進剛,已則須養剛。進剛者用壯也,養剛者藏壯也。當動則動,動而進壯,當止則止,止而藏壯,以時而行,不失其正。動固壯,止亦壯,遯固養,壯亦養,無往而不可剛,無往而有傷剛矣。
噫!明進退、知止足,豈愚昧而能為。識急緩、慮吉凶,須匠手以斟酌。


大有 同人

大有,眾也。同人,親也。

 

大有者,有之眾也。健于內而明於外,實腹之後而能虛心,能虛其心,則元神守室,以火煉金,金遇火而還原生明,大藥成就,萬理畢集,信步走去,頭頭是道。以明成道,大有而愈有,其所有者甚眾也。
同人者,與人親也。明于內而健於外,虛心之後而又實腹。能實其腹,則正氣常存,以金養火,火遇金而返本不燥,陰陽相和,內外合進,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以健濟明,同人而人同其所同者,最親也。
健而明以火煉金,明而健借金返火,金還火返,金火同宮,金即是火,火即是金,健明如一,有即能同,同而愈有,是謂大有,是謂大同。
大有、大同,有陰有陽,有虛有實,有人有我,大小無傷,剛柔兩全,渾然天理,一氣流行,性命雙修之道畢矣。


革 鼎

革,去故也。鼎,取新也。

 

革者,去其故而不用也,去故之道。金在上、火在下,以火煉金,去其金之濁氣,而返于陽耳。人之妄情為陰金,人之真情為陽金,以元神之真火,煆去妄情之陰金。妄情去而真情現,是謂無情之情,永為不壞之金,所謂“火煉金明”者是也。
鼎者,煆其物而取新也,取新之道。火在上、木在下,火中成木,化其木之濁質,而歸於真耳。人之氣性為陰木,人之真性為陽木,以元神之真火,煆去氣性之陰木,氣性化而真性現,是謂無性之性,永為無煙無焰之木,所謂“火中生木”者是也。
革故鼎新,假者去而真者來,金木文並,性情相合,還原返本矣。
然必先革故者,先煉己,虛心以待時也。後鼎新者,後采藥,實腹以結丹也。可知未虛心而不能實腹,而又當虛心。明之一內一外,性情皆化為真,有為無為一以貫之也。


小過 中孚

小過,過也。中孚,信也。

 

小過者,小者過也。止以運動,動必本止,外虛內實,實藏於虛,小者過而大者不過,可止則止,可動則動,動不離止,止於至善無惡之地矣。
中孚者,中有信也。悅而漸行,漸以通悅,外實內虛,以虛求實,信於中而行於外,以誠而入,以柔而用,漸進於深造自得之地矣。
然不能自小者,亦不能信於中。不能中信者,亦不能小之過。小過中孚,虛而實、實而虛,虛實並用,動止相需,悅巽如一,過而不過,信在其中,何患修道不成乎!


豐 旅

豐,多故也。親寡施也(應作:旅,寡親也)。

 

豐者,盛大也。既明且動,動以行明,明動相資,明之足而行之大,豐之極矣。
豐極易於自滿,自盈不能防閑。明過傷其明,動過敗其行,故多故也。多故,則事有反復,行必顛沛矣。
旅者,一過而不久留也。即止且明,明本於止,明止相需,止而有養,明而不傷,萬事一旅也。
旅事即能素位而行,不願乎外,止於內而不止於外,明於己而不明於人,故寡親也。寡親,則物來順應,事不過留矣。
是在保豐者,豐其明而又貴旅明,明不妄動;行旅者,旅其明而又貴豐明,明不太止。豐以旅為用,旅以豐為體,或動而用明,或止而養明,動止皆得其正,可以不傷其明矣。


離 坎

離上而坎下也。

 

離者,一陰麗于二陽之中,外實內虛,體剛而用柔,其象為火,火性焰上,故離上也。
坎者,一陽陷於二陰之中,外虛內實,體柔而用剛,其象為水。水性流下,故坎下也。
人之燥性如火,一有觸犯,爭勝好強,予聖自雄,肆無忌憚,亦火之焰上也。人之欲心如水,妄念百端,棄真入假,逐風楊波,入於下流,亦水之流下他。
聖人教人懲忿者,即懲此燥火耳。教人窒欲者,即窒此欲心耳。燥心懲而火返本,則心虛而生明,元神不昧;欲心窒而水歸源,則腹實而無險,元精不漏。神明精粹,真水真火,彼此相濟,陰陽相合,先天之氣,自虛無中來矣。


小畜 履

小畜,寡也。履,不處也。


小畜者,言其畜之寡也。柔巽育健,雖剛亦柔,其畜不大,其行不遠。
履者,言其不下處也。悅於履健,雖柔亦剛,其志能專,其行自力。
蓋小畜之健在內,真陽未傷,為上德之人。可以有為者,乃以小而畜,浩氣不振,甘居卑下,自暴自棄,坐觀成敗,必至陽極而陰潛生,吉中而凶,暗藏剛為柔鈐,有能者歸無能矣。
履之健在外,真陽已虧,為下德之人,系無能為者,乃能悅於履健,以己求人,從容進步,久於其道,不即不離,必至自近而可達遠,自卑而漸登高,柔得剛濟,無能者亦有能矣。
然則,修真之道,不論人之才德高低,只論其有志無志耳。無志,雖才人智士,皆所不能;有志,雖愚夫愚婦,俱能為之,所謂“悟之者,立躋聖位;迷之者,萬劫沉流”也。


需 訟

需,不進也。訟,不親也。

 

需者,待時也。健在險中,遇險能健,險之在彼,健之在我,欲取於人,不失其己,故需而不進。不進待時,特欲取真陽出坎耳。
訟者,爭勝也。險在健中,因健有險,內而陰毒,外而兇暴,不但損人,而且傷己,故訟而不親。不親好強,終必自陷真陽於坎矣。
不進健而健無傷,反借險以養健,不親人而人不親,反用健以招險,同一健也、同一險也。健於內有險可以無險,健於外無險亦自致險,一內一外,禍福隨之。修道者,可不潛養天德,以防其險乎!


大過 頤

大過,顛也。頤,養正也。(大過以下卦不反對先儒,以為錯簡,今暫以反對序)

 

大過者,陽太過也。巽于內而悅於外,陽極而陰即入,陰一入而人心起,見景生情,順其所欲,性亂命搖,故曰顛也。
頤者,取其養也。動于內而止於外,陰極而陽複回,陽一回而道心發,內有主宰,遷善改過,止於其所,故曰養正也。
修真之道,始終養正之道也。實腹而能虛心,虛以養實,正而可以不顛;虛心而能實腹,實以濟虛,顛而可歸於正。故大過之象,內實外虛,示其實必求虛也。頤之象外實內應,示其虛必求實也。或先實腹而後虛心,或先虛心而後實腹,虛實兩用,有為無為之道盡,養正之功畢矣。


漸 歸妹

漸,女歸,待男行也。歸妹,女之終也。


漸者,徐緩之義。修道貴乎徐緩。徐緩,則止於其所,從容不迫,循序漸進,煉己待時,如卦象少男而配長女。女待男行而後歸,此陰陽交合之正,夫婦之真,久則成事,情性如一,陰陽混合也。
歸妹者,急速之義。修道忌其急速,急速則妄猜私議,不窮實理,任性造作,躐等而求,如卦象少女而求長男。女非其時而苟合,此陰陽交合不正,夫婦之假,久則敗事,以女而終,獨守孤陰也。
修真之道,窮理盡性、至命之學也。有火候、有工程,必須用漸修之功,方能深造自得。若急欲成功,冒然下手,其進銳者,其退速。安能追二氣于黃道,會三性於元官乎?坎成大道,舍漸修之功,餘無他術矣。


既濟 未濟

既濟,定也。未濟,男之窮也。


既濟者,陰陽已濟也。水上火下,水火烹煎,水得火而不寒,火得水而不燥,水火來往,乾坤為體,坎離為用,良知良能,健順如一,精神相戀,陰陽混成,故日定也。定則陰陽俱歸黃道,一氣流行,生機常存而不息也。
未濟者,陰陽相離也。火上水下,火水異處,水下流而火上炎,水不能制火,火不能煎水,良知變為假知,燥性發矣。良能變為假能,欲心生矣。燥性即火,欲心即水,燥性用外,欲心藏內,性亂命搖,陰陽不濟,故曰男之窮也。男窮則陽為陰陷,假者用事,真者埋沒,而不彰矣。
但既濟之道,乃陰陽濟極之時,濟極將不濟,須用無為之道以保濟,保濟之功,用天然真火,煆去後天一切滓質,陰氣化而陽氣純,大丹成熟,脫胎神化,入於不生不滅之境矣。
未濟之道,乃陰陽未濟之時。未濟須求濟,當用有為之功以致濟。蓋坎中所陷真陽,原是乾宮之物;離中所藏之陰,原是坤宮之物,今者于坎宮欲水之中,取出一點真一之陽水,撲滅離宮之燥火;于離宮燥火之中,取出一點虛靈之真火,煆盡坎宮之欲水。取坎填離,以離歸坎,真陰真陽,彼此和合,真水真火,兩不相離,未濟而至於濟,仍是乾健坤順本面良知良能原物矣。但保濟致濟,有為無為,其道不同,下手各別,故既濟之義,以明禦險也。未濟之義,險中出明也。以明禦險,防險養明,先天中返後天,所以保濟也。險中出明,以明破險,後天中返先天,所以致濟也。保濟致濟之訣,莫過於此。
噫!順則生人、生物;逆則為聖、為賢。道之一字,豈易知乎!


姤 夬

姤,遇也。柔遇剛也。夬,決也。剛決柔也。

 

姤者,遇也。以一柔而遇五剛,陽極而陰潛生,不期遇而忽遇,陰氣乘間而入也。
夬者,決也。以五剛而決一柔,陽將純而陰將盡,不強決而自決,陽氣隨時而進也。
人自有生以後,一點先天陽氣,藏於幻身之中,日生夜長,年至二八,先天氣足,名曰純陽之體,為上德之人。當此之時,若遇明師指點,行無為自然之道,以成後天之功,性了而命亦全,便為無漏真人矣。否則,陽極必陰,一陰潛生於純陽之下,陰姤其陽,後天用事,陰日長,陽日消,不至消滅其陽而不止。一陰雖微,為禍最烈。金丹有為之道,正為中下之人姤後而設。
有為者。進陽決陰也。以陽決陰,必先于陰中進陽。進陽正為退陰計耳。陽氣進於九五中正之位,是正位凝命,陽氣已足,陰氣已弱,縱橫逆順,道心用事,金丹有象,於此點化群陰,如貓捕鼠。但一切群陰皆化,僅有一點陰氣之根未消,猶足為道累,聖胎雖結,不能脫化。古真雲:“一毫陰氣不盡不仙”,正言此群陰之根也。
群陰之根為何根?即人心、識神是也。識神者,曆劫輪回之種子,生生死死之根蒂。其權最大,其根最深。在姤為初主之一陰;在夬為決終之一陰。姤時他先發,夬時他後去,生人者是他,死人者是他,人多貪戀,不肯果決除去,即欲去之,亦不易於去,去之之道,健而能和,剛以柔用,不即不離,勿忘勿助,待其黨類已盡,勢孤力單,一決即去,拔去曆劫禍根,現出父母未生以前本相,圓陀陀、光灼灼、淨倮倮、赤灑灑,不生不滅,為金剛不壞之物矣。

 

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

 

易之道,一陽一陰之道也。陰為柔,陽為剛,剛之德主健,柔之德主順,健則易知,順則簡能。易知即人之良知,簡能即人之良能。良知本於天,屬命;良能本於地,屬性。人本天地易簡之德,知能俱良,剛柔兼該,性命寓於一身矣。
及交後天,良知變為假知,良能變為假能,陰陽不調,剛柔不當,性亂命搖,失其秉受天地簡易知能之良,孟子所謂“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存此良知良能,則為君子;失此良知良能,則為庶人。君子道長,君子存之也。小人道憂,庶民去之也。
蓋君子之道,複此良知良能,而退假知假能,故長;小人之道,順其假知假能,而棄良知良能,故憂。良知良能屬於先天,假知假能屬於後天。複其先天之真,則了性了命,入於生路,道之長也;順其後天之假,則昧性傷命,入於死路,道之憂也。
六十四卦,以乾坤為門戶者,示人以剛柔簡易之道也。其餘六十二卦者,示人以變化簡易之道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無非教人知其不簡易,而變之化之,期歸於簡易耳。變化簡易,知能俱良,而為君子。不變化簡易,則知能不良,而為小人。君子小人,只在知變化不知變化上分別耳。
金丹之道,君子之道。君子之道,即逆運陰陽之道也。所謂金丹者,即簡易良知良能混成之性。所謂還丹者,即還此良知良能之本面。所謂金液大丹者,即煆煉此簡易良知良能混成之性,永久不壞也。所謂火候者,即六十四卦變化簡易知能,俱歸於良之道也。所謂藥物者,即剛柔、簡易、知能,俱良之德也。所謂聖胎者,即剛柔、簡易、知能,俱歸於良也。所謂脫胎者,即剛柔混成、簡易不拘、知能入神、有無不立也。
丹經子書千帙萬卷,總不外易理。易理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總不出此剛柔、簡易,知能俱良之道。易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特以君子能修此剛柔簡易之道,逆運陰陽,複還本來良知、良能之原物也。
一切凡夫小人,認假為真,順其後天陰陽,適以昧其天根,自取滅亡已耳,焉知修此先天道運大道乎!

敲爻歌直解序

《敲爻歌》乃呂祖丹經中了命了性,有次有序,徹始徹終之口訣,非同其餘詩詞論說僅言大略也,蓋此歌系呂祖成道以後所作,就其自已經歷工程、火候、次序,細示於人耳。世之注疏者,多無真傳,或以閨丹解,或以爐火解,或以搬運解,皆不合乎性命正理。間有以正理解者,而又不分次序;間有強分次序者,而又不破取象,各憑臆見,自分枝葉,獨惑人心,無益有損,將祖師當年一片普度之慈心,置於無用之地矣。余自幼慕道,即常讀此歌,取諸家解說,細閱參看,疑為閨丹,又似爐火,疑為爐火,又似般運,忽此忽彼,或信或疑,究無定見,及得龕谷老師之旨,始知非閨丹,非爐火,非搬運,乃無上至真之妙道也。後遇仙留丈人,而于前後次序,藥物分數,方能豁然貫通,因歎諸家注疏者,皆是以鳥為鸞,指鹿為馬,不是解聖道,實是毀聖道;不是闡聖道,實是亂聖道,久欲解釋,不敢下筆,數十年來求其佳解,終不可得。爰于嘉慶六年,沐浴焚香,誠心告命,逐節細釋,前者前之,後者後之,句句落實,字字歸真,還丹、金丹、神丹三丹,各分交界;初乘、中乘、上乘三乘,各別階梯。至於龍虎鉛汞、朱砂水銀、嬰兒姹女、金花仙物、黃婆土釜等等法象異名,盡皆破解,剝核見仁,為大眾一一直說,絕無隱匿,使閱者過目了然,庶不為竊取聖道者之所誤矣,此余之本心,亦祖師之本心。注成之後,名之曰《敲爻歌直解》,特以直解其歌中所蘊之義耳。
時大清嘉慶六年歲次辛酉冬至日悟元子自序于自在窩中。


敲爻歌直解

純陽帝君呂祖著
悟元子劉一明解



漢終唐國飄篷客,所以敲爻不可測。縱橫逆順沒遮欄,靜則無為動是色。

祖師姓呂名岩,字洞賓,號純陽子,原籍山西蒲州蒲阪人,即今陝西蒲城縣也。生於大唐天寶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時,以科舉授江州德化縣縣令。游廬山,遇正陽帝君,因黃樑夢大覺,得金丹火符真訣,修煉成道。道成之後,不敢自秘天寶,遂作此歌,備述自己經歷藥物火候,真履實踐功夫,以引後學。非同未成道以前擬議之語。故此歌始終以身體力行者示人也。飄篷者,行舟之風篷。風篷之為物,乘風推舟。舟行水上,東西南北,絕無阻擋。修真得訣,如舟之有風篷也。得訣行道,曲直應物,潛躍隨心,無往不利,如舟行水上,借篷飄之力,絕無阻擋也。因其無阻無擋,故修真之客為飄篷之客。爻者,卦之爻。一卦六爻,有剛柔之位,有前後之象;有剛柔即有變化,有前後即有進退。飄篷客可剛則剛,可柔則柔,可前則前,可後則後,亦如敲爻而行,變化隨時,進退無常,故行藏虛實,人不可測。不可測者,天關在手,地軸由心,縱橫逆順沒遮欄,靜則無為動是色也。靜無為者,寂然不動也;動是色者,感而遂通也。色非女色,亦非一切有形有象之色,乃妙有之色。寂然不動者真空也,感而遂通者妙有也。真空妙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常靜常應,常應常靜,造化不能拘,萬物不能移,此其所以為飄篷客,此其所以不可測也。

也飲酒,也食肉,守定煙花斷淫欲。行禪唱詠胭粉詞,持戒酒肉常充腹。

世間修真之士,多戒酒肉避煙花,入山養靜,冀望成道。殊不知飄篷之客,也飲酒,也食肉,守定煙花斷淫欲也。其曰守定煙花者,非食煙花,乃有所守,而定煙花、斷淫欲,不為煙花所迷,故行禪唱詠胭粉詞見色不色,對景忘情也。其曰“飲酒食肉”者,非破戒而貪酒肉,乃持戒隨緣,酒肉充腹而心不計較也。斷淫持戒,身在酒色之場,心在酒色之場,何礙於酒色乎。

色是藥,酒是祿,酒色之中無拘束。只因花酒誤長生,飲酒戴花神鬼哭。

以其能斷淫,則見色不色,即有真靈之色,故曰“色是藥”。以其能持戒,則遇酒不酒,別有延命之酒,故曰“酒是祿”。以其色是藥,酒是祿,借假修真,以真化假,故酒色場中無拘束也。彼不知真靈之色是藥,延命之酒是祿者,貪戀外之假酒色,而失內之真酒色,棄真認假,自誤長生者比比皆然。若悟的假色中有真色,假酒中有真酒,在大火裏栽蓮,在泥水內拖船,竊陰陽、奪造化、轉樞紐、回氣機,境命在彼,造遇在我,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故曰戴花飲酒神鬼哭。

不破戒,不犯淫,破戒真如性即沉。犯淫壞失長生寶,得者須由道力人。

修真之道,首戒酒色戴花飲酒。人或疑其必用酒色修道,則流於禦女閨丹之術,未免犯戒破淫矣。殊不知不破戒不犯淫,若稍貪酒破戒,而真如之性,即沉淪不見;若稍貪花犯淫,而長生之寶,即失落無蹤。這個酒色場中生活,惟有道力之人能行之,若無道力者,焉能不為酒色所迷乎?

道力人,真散漢,酒是良朋花是伴。花街柳巷覓真人,真人只是花街玩。

足色真金,須從大火中煆出;潔淨荷花,還在淤泥裏生成。非火不見金之真,非泥不顯蓮之潔。惟有道力之人,常以花酒為朋伴,蓋以花街柳巷,易足迷人之處,方見真人本面。若花街柳巷過去不得,則人不真,不是有道力之人。故真人只在花街玩,絕不以酒色所迷也。夫酒色若不能迷,世間即無一物得迷。酒色若有所迷,世間即無一物不迷。酒色二物乃驗人真假之試金石也。

摘花戴飲長生酒,景裏無為道自昌。一任群迷多笑怪,仙花仙酒是仙鄉。

惟其有道力之人,不為世間酒色所迷,故能戴仙花、飲仙酒,能于凡景中,萬有皆空,諸緣不染,無為而道自昌也。彼世間孤寂守靜之輩,不知戴花飲酒之妙用,或疑貪花戀酒,行為有怪,那知戴花非凡花,飲酒非凡酒,乃係仙花仙酒,是仙鄉也。

到此鄉,非常客,姹女嬰兒生喜樂,洞中常采四時花,花花結就長生藥。

戴仙花飲仙酒,即見到仙鄉矣。能到仙鄉,即是仙客,而非常客也。非常客者,不戀外之假陰陽,自有內之真陰陽。蓋假者無染,而真者即現,故曰“姹女嬰兒生喜樂”。姹女者,靈知是也。以其靈知,外明內暗,為陽中陰,故謂姹女。嬰兒者,真知是也。以其真知,外暗內明,為陰中陽,故謂嬰兒。靈知真知喜樂,陰陽和諧,先天之氣回復,洞中常有四時之花,隨手採取,收入造化爐中,培之養之,勿使漏泄,積少成多,由嫩而堅,則花花結就長生之藥矣。曰洞中常采者,家園自有,不假外求,非身外一切有形有象之花,乃宥密至聖至神之花也。

長生藥,采花心,花蕋層層豔麗春。時人不達花中理,一訣天機值萬金。

長生之藥,既是花花結就,則采花結丹,所不容緩者。然采花只采其氣,不采其質,只采其花心,不采其花瓣。花心者,中黃之物,花之精神所聚,所謂花蕋者是也。這個花蕋,即天地之心,其中有生氣藏焉。采得生氣,則大本到手。本立道生,具眾理而應萬事,頭頭是道,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花蕋層層,其豔麗如春日陽氣,無處不通矣。這個花中之理,順之則生人生物,逆之則成仙成佛,人人有分,人人不達。若有達之者,立躋聖位,故曰“一訣天機值萬金”。以上皆言飄蓬在塵出塵之大義,以下細分敲爻之火候。

謝天地感虛空,得遇仙師是祖宗。附耳低言元妙旨,提上蓬萊第一峰。

上言一訣天機值萬金者,特以金丹真訣,能奪天地之造化,竊陰陽之氣數,得之者出死入生,直登道岸,非大忠大孝者,不能知,大賢大德者,不得聞。幸而感天地,神明默佑,得遇仙師,頓悟生死天機,如從苦海提上蓬萊第一峰矣。天地能生我,不能全我;父母能養我,不能成我。得師附耳低言元妙之旨,能使死者不死,不生者長生,其成我全我之恩,大過於天地父母,是仙師即成全我之真祖宗,誓必成道,光宗耀祖,以報師恩,而不可有負其恩者。此一段是祖師自敍得遇正陽帝君而始聞道也。

第一峰,是仙物,惟產金花生恍惚。口口相傳不記文,須得靈根堅髓骨。

蓬萊第一峰,高出雲表,塵埃不到,風波不及。比之得聞至道,脫離苦海,不為塵緣所累,故曰“是仙物”。金花者,即真靈之光輝。因其真靈曆劫不能壞,喻之曰金;因其真靈光輝常存,喻之曰金花。世間百花皆有開有謝,惟金之光輝經久不減。恍惚著,非色非空之謂。金丹之道,只是取本來真靈一味藥料,別無他物,得師真訣,下手修為,惟產真靈,金花返本還原耳。這個真靈,藏於恍惚之中,非色非空,即色即空,至無而含至有,至虛而含至實,悟之者立超生路,迷之者常在鬼窟。古來仙真,口口相傳,不記文字,蓋以真靈金花,得之者能以堅髓骨,而成金剛不壞之軀,為上天所秘也。金花恍惚靈根,總一真靈之物,不過隨便取象耳,非有三件。

堅髓骨,煉靈根,片片桃花洞裏春。七七白虎雙雙養,八八青龍總一斤。

上言靈根能以堅髓骨,可知要堅髓骨,須當先煉靈根。靈根是我本來良知良能,先天一點真靈之氣,名曰真種子,不待他求,自己本有。既能識得此靈根,急需煆煉此靈根。靈根得火煆煉愈鏈愈明。光輝倍增,自然片片桃花洞裏春矣。但此靈根生春之妙需要陰陽培植,若有陰無陽,有陽無陰,靈根不成,陽以七日而複,陰以七日而姤。兩七也,八日月上弦,得陰中之陽光八兩;二十三,月下弦,得陽中之陰精八兩,二八也。白虎者。白屬金。真情也。青龍者,青屬木,真性也。七七白虎雙雙養者,真情之陰陽合一也;八八青龍總一斤者,真性之陰陽混成也。真性真情二物本來出於靈根,因交後天,性情真假相雜,於是靈根亦藏匿不彰。欲煉靈根,還當先調性情,白虎兩七,青龍二八,皆歸於真,方能靈根現象。所謂“要得穀神長不死,須憑元牝立根基”。穀神即靈根,元牝即真性真情。靈根生性情者,自然之道順行也;性情成靈根者,變化之道逆運也,順則成人,逆則成丹;故欲煉靈根,先調性情也。

真父母送元宮,木母金公性本溫。十二宮中蟾魂現,時時地魄降天魂。

上言靈根必用真情真性,方能修煉成就,是真情真性乃生靈根之真父母也。將此真父母送入造化元宮,情莫妄動,性莫妄發,則木母金公配合一處,彼此相戀,兩性溫和而不相悖矣。蟾魂、地魄皆真知之別名,天魂即靈知之別名。若得真情真性,二物性溫,則十二時中,時時真知常現,靈知不昧,真知統靈知,靈知順真知,夫唱婦隨,剛柔並行,是謂地魄降。天魂降者,非是勉強制服,靈知見真知自然馴順,不降而降。蓋以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陰陽以類從也。

鉛出就,汞初生,玉爐金鼎未經烹。一夫一婦同天地,一男一女合乾坤。

鉛外黑而內白,象真知,外陰而內陽;汞外明而內暗,象靈知,外陽而內陰。當金精木性相合,真知靈知方會,是謂“鉛初就,汞出生”。“出就出生”,尤未經鼎爐烹煎,其性不定,稍有懈怠,鉛飛汞走,會而複散,與未就未生者相同,縱天寶在望,為許我有。須將此二物用火烹煉,打成一片,方能濟事。爐而曰玉,溫柔之爐;鼎而曰金,堅剛之鼎。鼎堅剛,則藥無漏;爐溫柔,則火不燥,真知之鉛,靈知之汞,得剛柔爐鼎修持,不即不離,不急不緩,終必成功。一夫一婦同天地者,真知靈知,夫婦匹配,必如天尊地卑,匹配之長久,方為堅固。一男一女合乾坤者,真知靈知,男女交合,必如乾健坤順,交合之永遠,方謂穩妥;如天地,如乾坤,真知靈知,兩不相離矣。然未經烹煎,不能到此佳境也。

庚要生,甲要生,生甲生庚道始萌。拔取天根並地髓,白雪黃芽自長成。

上言練靈根,須要煉金木鉛汞。然欲煉之,先使生之,故曰“庚要生,甲要生,生甲生庚道始萌”。庚為陽金,即真情之象;甲為陽木,即真性之象。真情真性一生,正氣漸複,邪氣漸退,而靈根即萌於其間矣。真情具有生物之祖氣,名曰天根;真性具有養物之厚德,名曰地髓。當真情露而不令其散渙,當真性現而不令其昏迷,是謂拔取天根並地髓。拔取天根地髓到手,一動一靜皆是真情真性用事,外物不得而入,內念不得而生,則虛無飛白雪,寂靜發黃芽,自然而然。白雪黃芽,皆金丹之異名也。

鉛亦生,汞亦生,生汞生鉛一處烹。烹煉不是精和液。天地乾坤日月精。

真知生於真情,靈知生於真性。當庚情甲性既生,天根地髓相合,而真知之鉛,靈知之汞,亦隨之而生。急須采此真知靈知,歸於一處,用火烹煉成塊,永不失散為妙。彼世間迷人,不知烹煉真鉛真汞之大道,或疑鉛是腎中之陰精,汞是心中之血液,而遂運精液交合,妄想結丹,欲求長生,反而促死。殊不知金丹大道所烹煉者,非腎中精、心中液,乃天地乾坤日月之精也。天地乾坤日月之精為何精,即真陰真陽之精,亦即真知靈知之精。以其此精本於天地乾坤日月,非父母生產幻身所出之物,故謂天地乾坤日月之精。以其烹煉天地乾坤日月之精,故道成之後與天地日月並長久也。

黃婆匹配得團圓,時刻無差口付傳。八卦三元全藉汞,五行四象豈離鉛。

上言生汞生鉛須要一處烹矣。然鉛之真知汞之靈知彼此間隔,何能一處烹哉?是必有調和之物,方能兩家歸於一處。調和之物為何物?黃婆是也。黃婆異名多端,一名真意,一名真土,一名真信,一名土釜,一名黃庭,一名中宮。以調和而言為黃婆,以行持而言為真意,以生物而言為真土,以持守而言為真信,以養火而言為土釜,以陰陽而言為中宮,以結丹而言為黃庭,其實皆是一物,是在隨時用之耳。真知、靈知得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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