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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曾見老聃。



五書合集吟



旁門外道足三千,認鳥為鸞障道緣。誰曉五書真正理,其中別有一重天。



參悟直指吟



丹經儘是祖參同,獨有悟真輔魏公。一個孩兒兄妹抱,承先啟後德無窮。



三易注略吟



河洛天機分逆順,羲文卦象示陰陽。欲知個裏真消息,孔傳辭中仔細詳。



景福山留題(四首)



王母宮



奇幻空靈王母峰,深藏嶺壑似眠龍。不教世上風塵染,常養穀神隱脈宗。



朝天洞



孔竅玲瓏表裏穿,應知深處隱高仙。邱君一自成真後,更有何人到洞天。



混元閣



尖峙危崖不易攀,混元仙閣在雲間。孤峰絕頂登高望,岫嶺齊朝景福山。



八仙岩



削壁懸岩石磴殘,猱行鹿走亦心寒。若非白露蒹葭士,應在荊坡空眼看。



龍門洞題留(五首)



定心峰



天生地造定心峰,左右巒頭虎伴龍。不得邱翁留法眼,幾乎埋沒本來宗。



全真岩



是誰削壁寫全真,想是仙人現法身。怎得翎毛為我借,願將筆勢又裝新。



灰落字現處



龍華會榜五千仙,的是婁公第一賢。不信君看灰落處,先將景福洞天懸。



歎婁景先生定日月處



日月如何可定哉,陰陽氣聚結靈胎。先生指出神仙竅,自是愚人悟不開。



天橋



百丈懸岩斧削同,懸橋一道在虛空。若無大匠真仙手,當面洞天路不通。



題鳴鶴圖



鶴鳴子和出天然,氣類相從上下傳。動靜行藏隨變化,無弦曲裏脫塵緣。



題松枝立鶴圖



斂花就實奪天工,獨佔高枝樂在中。一任風塵來眼底,清清靜靜自圓通。



題松鶴隱士圖



獨弦絕調少人知,靜養精神待一時。二八合成圓滿體,塵情悉化入希夷。



題鯉魚噓氣圖



先天甚處下工夫,法眼單傳難畫圖。二氣調和生妙相,牟尼一顆照虛無。



川口王母宮留題(時有人求予留詩)



看破塵緣擊碎琴,文章語句不關心。高山一曲知音少,靜對河圖仔細吟。



答溫秀才



松風竹韻動母音,無字真經意味深。說與旁人渾不解,試將河洛問天心。



蘇將軍精性命術,大隱宦途,自號癡道人。潛修密煉,大有所得。猶以作官妨事,意欲告老靜養。且言年邁以辦事不及為憂。因作七言絕句八首奉呈。



大隱居朝好煉丹,修真借假運神觀。休言爵位為疣贅,梅福南昌駕彩鸞。

鉛汞原非身外物,虎龍只在心中求。淮南識得家園寶,鬧處偷閒養白牛。

還丹已得可居山,命寶堅牢始入圜,從事青州修藥物,光明正大扣元關。

擺弄皮囊盡枉然,修真只是煉先天。逢場作戲東方朔,大火爐中種出蓮。

居官最好積陰功,借位施行有順風。大壽從來憑大德,旌陽拔宅上天宮。

非色非空黍米懸,黃芽白雪滿山川。隨心採取皆靈藥,試問當年馬自然。

富貴場中尋命寶,聲名路上覓真鉛。稚川不是風塵物,種得仙桃壽萬年。

老來情性返孩童,正好專心下苦功。鮑倩懷資人莫測,方圓應物煉真空。



夜夢



昨宵夢入水晶宮,洗淨塵緣內外空。翻個跟頭登彼岸,打開鐵鎖進鴻濛。



訓蒙吟



數十年來養羽翎,如愚守拙自丁寧。懷資即次知音少,且教兒童三字經。



夜看丹經



一夜貪書未得眠,猶如大道古人傳。有心會到無心處,渾渾淪淪太素煙。



歎某官有憂事



高官厚祿足榮身,那曉身榮是辱因。何若山人嘗米飯,高眠石室不生塵。



歎為名日忙者



人為功名朝日忙,我因富貴隱山場。清閒急迫兩般事,到底誰強誰不強。



歎因恩愛受害者



父子夫妻與弟兄,至親每每變無情。我曾看破其中假,三十年來兩腳輕。



竹蘭松菊(四首)







竹本虛心抱一中,渾身節操具仙豐。介然枝葉天生就,不與人間俗物同。







蘭蕙豐神別有長,葉疎花淡異群芳。清風擺動逍遙體,不煨檀棱滿院香。







體實心堅性樸淳,年深越老越精神。歲寒不減本來色,幾度蓂靈五百春。







根苗一樣地中生,不與群芳比勝爭。但看三秋霜降後,枝頭分外有精英。



於瀛川呈己所見因回詩以示之



和盤托出事非輕,曾子阿難應一聲。要見原來真面目,譙樓半夜打三更。



歎醫人殺生靈治病者



蠢動含靈皆是命,何須殺物醫人病。世間藥料有千般,存點天良積德行。





五言律詩





寄閆陽和



波心澇出月,火裏種成蓮。立足三義口,安身四會田。真靈常要保,客氣不容牽。百病都消盡,自登天外天。



讃仙人李致亨



打開蝴蝶夢,解卻利名韁。潛隱嵩山屋,堅修大帽方。行藏追葛跡,道德共秦長。一自飛升去,棲雲姓字香。



讚仙人秦致通



生來具道豐,秉性自圓通。衡岳知心印,棲雲煉火工。鬼神均伏首,物我悉歸空。願得香風至,同尋大帽翁。



示張陽全於瀛川



尋真也不難,須向靜中觀。恍惚藏靈物,杳冥有法壇。三才從此立,八卦在他安。認得牢封固,煉成一粒丹。



普示



吩咐尋真者,再休打和聲。時光如弩箭,性命似風箏。現在誰為主,未生孰是嬰?急須窮此理,趁早脫沉淪。



癡蒼蠅



洞裏一蒼蠅,黃昏走近燈。似癡還似醉,如醒亦如瞢。內有騰空志,外無謀食能。春雷聲震動,白日即飛升。



霧後大雪



立春三日霧,一夜雪無住。空穀似冰壺,野村如粉鋪。城藏玉石房,山長瓊花樹。猶未露黃芽,先呈淳樸素。





七言律詩





藏隱



看破浮生一也無,單身只影走江湖。鳶飛魚躍藏真趣,綠水青山是道圖。大夢場中常覺我,千峰頂上視迷徒。終朝睡在鴻蒙竅。任的時人牛馬呼。



離塵



自從認得本來人,住在塵寰要出塵。衣破鞋穿修大道,簞瓢陋巷樂天真。三千世界歸方寸,一顆牟尼運北辰。隱顯行藏人不識,胸中別有四時春。



答李養中



有物從來本自然,杳冥恍惚太空懸,順為凡體生還死,逆則金丹缺又園。十字街心尋造化,三關要口定偏全。休將幻象為真務,隔紙乾坤路萬千。



二次下功



性命機關難又難,毫釐有錯不成丹。方將寶鏡懸金柱,忽被狂風碎玉盤。碧眼童兒迷卻路,白頭老子誤遺冠。從今放下娘生面,重整絲綸下釣竿。



樂真



自從咬破鐵饅頭,日日風流不著愁。牽轉白牛拴月殿,捉回朱雀下河洲。騰身竄入鴻蒙竅,展手偷來海島籌。若問吾家真住處,長安市上藏經樓。



贈賈翰元



不許翰音登碧天,還元紙上最難傳。乾坤未破為何物,混沌初分並沒緣。死裏求生成妙訣,無中出有現真鉛。如能咬破鐵丸子,一顆牟尼園又園。



贈善聞和尚



稱號善聞聞善麼,善財上善是娑婆。打開寶藏才生我,跳入虛空即死他。無色界中留法眼,雙林樹下運靈柯。威音未有能參得,大地春風鼓太和。



過十字路



村名十字路不斜,幽谷清風水面加。四會通衢真地脈,八方要路統天涯。可憐一塊好基址,怎奈群迷不樹花。我欲莊嚴成佛土,逍遙自在臥煙霞。



燈花



不向塵埃下種栽,單身只影倚高臺。鐵中長出珊瑚朵,火裏生成琥珀胎。疑是絳宮階上物,分明紫府殿前材。有時了盡浮華債,跳入虛無現本來。



寄徒



拋離火宅樂天真,明月清風一色新。百尺竿頭尋故舊,千峰頂上整絲綸。閑來睡在鴻蒙竅,醒後揮開障礙塵。貼體衣衫都脫去。身中化作四時春。



石灰



自是堅剛為本體,濁陰點染色難真。掩埋山窟非佳貨,取入人家是貴珍。五味恁功成命寶,三冬得力變陽春。有時煆煉剝消後,化作寒灰白似銀。



贈印真周先生



養晦韜明吞玉芝,和光應物有誰知。中年看淡浮生事,半世消磨曆劫疵。打破牢籠尋寶藏,鑽開混沌轉璿璣。素琴彈出無心曲,神入太虛醉似泥。



贈白雲鶴



心似白雲常自在,形同野鶴任西東。出頭即悟人情幻,開眼便知世事空。數達圖書參妙理,琴調氣息養童蒙。丹台羽客天生就,疑在塵寰積大功。



答潘某求詩



懶看圖書厭作詩,等閒怎肯費心思。壺中日月獨歸我,袖裏乾坤不讓伊。至性文章本自有,真心學問始為奇。靈源久已無塵染,常養穀神配坎離。



遺李陽觀、閆陽和(二人皆通醫)



青囊一卷與君傳,積德修功不用錢。常煉汞鉛為命寶,時調水火長金蓮。一丸打透生生路,片餉離開種種邊。曆劫沉屙消滅盡,還元返本體純乾。



自題生辰(三首。時年四十)



當年此日是生期,托體娘親血肉皮。三十餘年居幻夢,百千冗事坐汙泥。風塵奔走原非我,日用聰明卻是伊。四大而今齊放下,本來面目入希夷。

只因漏卻本原真,任的拋身又入身,性命機關何在數,死生樞紐總由人。現成大藥能延壽。固有法財可救貧。行滿功完靈寶現,收歸土釜換精神。

何事人人盡愛生,怎知生是死之名。有生有死為空幻,無死無生是實程。若欲長生不死物,急須先死有生精。我今未死常如死,齊一死生歸太清。



贊寺口蘇真人仙殼



隱遁深山學牧羊,一塵不染了無常。汞鉛煉就長生藥,水火修成不死方。行滿何妨離色界,功完即便上天堂。丹房器皿依然在,千古猶聞姓字香。



奉呈癡道人蘇老先生



道人何事號為癡,好勝爭強總不知。位益尊時心益小,德愈高處意愈低。風塵路上擒烏兔,富貴場中合坎離。四智二彭皆化盡,鴻濛竅裏養靈旗。



讀癡道人蘇老先生煙霞問答



煙霞問答論修真,節節條條俱有因。命理功夫堪入妙,性宗口訣亦通神。分明指出杳冥物,確實闡揚恍惚珍。言淺意深藏大道,承先啟後再來人。



贈王岐山(四首)



久隱棲雲欲入園,忽來異客號岐山。開言便脫俗儒套,閒話不離大道間。十五年中研易理,四千卦內辨天關。心胸早抱王通志,常恨未瞻伯醜顏。

學易真宗已失傳,堯夫踵後再無賢。文人彼此求辭句,術士東西弄卦錢。河洛天機成玩物,羲文道脈作殘篇。先生有志身心理,須在圖中仔細研。

先天造化最難知,宜向後天細辨之。錯裏藏綜真竅妙,順中用逆是根基。六爻變化分吉凶,二氣迴圈見合離。只有些兒無字訣,當中一點最靈奇。

學易須當久用功,淺窺聖道理難窮。陰陽窟竅沒形象,造化璿璣有塞通。探[臣*責]方能知奧義,鉤深始可味香風。誠然悟到無言處,地軸天關在掌中。



除日自歎



去年除日在南台,今歲棲雲又轉來。自想韶光如過箭,暗悲靈藥未凝胎。火功到處丹生彩,陰氣消時意化灰。若有些兒形質物,此身未許脫塵埃。



新正元旦有感



過了一年又一年,發須俱白暗慘然。少時早得真師訣,老歲還搬無底船。只為前生功行淺,因而現世道緣顛。學如不及常精進,何日火中種出蓮。



逸人趙貴,直隸人。因誤傷妻,充配阜蘭。如瘋癲者五十餘年,潛修密煉,大開智慧,事前預知,官民皆敬之。嘉慶元年十二月,火焚東關民房百余間,時逸人居於酒肆高樓,三日前將所有等物散人,當火發之夜,危然大坐肆樓,竟為火化。予在棲雲山聞之,曰:得其所哉!因拈筆書七言律詩四首以贊之。



絕情無計惹冤愆,充發阜蘭路五千。鐵棍束身曾受難,木校屨趾且隨緣。知心惟有觀天亮,養性還同瘋子田。(觀天亮、瘋子田皆有道者,與逸人同時。)通邑大都修妙道,火中煉出一真鉛。

五十餘年下苦功,和光混俗似童蒙。黜聰毀智磨塵性,返樸歸淳養太沖。物我渾忘還本面,有無不立入真空。道成猶恐幻身累,莫若臨行一火烘。

赤帝遵天降火災,逸人何事劫間回。早從八卦爐中出,曾在五明宮裏來。已有真身堅似鐵,何妨委物化成灰。先知洩露前三日,盡把衣財散耍孩。

西秦久已少仙真,惟有先生煉法身。在俗獨能超出俗,居塵卻會脫離塵。一條戒尺消魔障,幾個包兒貯寶珍。平日謹言常艮輔,臨行大道授何人?



歎修行人回首慌亂者



修行要認定盤星,識得真宗入聖庭。四大原來皆假像,百骸到底是虛形。有無不立方稱妙,生死同觀始現靈。事業還從歸結看,臨時散亂苦伶仃。

窮理還當徹始終,須明一寶辨三宮。先將委物看成假,次把塵緣掃個空。足色真金從火出,純陽壽草在冬豐。欲求結果收園好,大造爐中早下功。



送眾門人年底回裏



道義相交事最嘉,師徒講習覓黃芽。夜深熬落天邊月,話久常忘盞內茶。隻字明時真足樂,一言會處實堪誇。諸君歲盡皆回裏,俱等來年各獻瓜。





詞類





棲雲山二十四景 寄調金人捧露盤



棲雲峻秀,天梯沖虛透。白雲窩,藏靈岫。朝陽談道因,清波洗心疚。翻影庵,借風月煉真復舊。三台九宮全,五圖七星湊。蒼龍蟠,靈龍龜伏。寂靜生偃月。面壁捨身肉。脫灑時,均利橋繼前接後。



題劉海戲蟾像 寄調步簷宮



海生金蟾蟾渡海,金水相合真主宰。蟾在海心光五彩,海得蟾輝消陰鬼。一陽初動是根源,急向海波將蟾采。得他來入元關竅,長生不死幾千載。



又寄調西江月



金生水兮順運,水生金兮進修。母隱子胎是丹頭,須要以無入有。彼我合為一氣,大小配作同儔。戊己成圭造化收,性命天長地久。



酒色財氣四調寄調如夢令



酒本糟粕汁漿,癡人愛如甘露。怪他醉昏沉,兇惡百般無恐怖,可惡!可惡!廉恥全然不顧。

色本胭粉骷髏,迷人一見神蕩。怪他淫欲生,無端暗裏生妄想,不像!不像!善惡報應如響。

財本禍福相連,愚人日夜算計。怪他用機謀,傷天害理多乖戾,私弊!私弊!損人利己何濟。

氣本壞事根由,庸人多無把柄。怪他一怒中,直作出傷生害命,爭競!爭競!此是人生大病。



又戒道者四詞寄調西江月



酒是迷人之物,入口性燥神狂,血熱氣促大不良,壞德喪行瞎障。道念化為妄念,靈窟閉塞無光,性亂命搖內外傷,貪他糟粕怎樣?

色是殺人利劍,貪愛決定生災,心動神迷氣散開,精髓暗裏受害。萬惡淫欲為首,邪念莫掛胸懷,見景忘情掃靈台,休將天良損壞。

財乃世路牛馬,道人何事弄懸?東騙西化顧眼前,哪管十方血汁。口債豈能空享?錢財終久要還,無功受祿枉遭愆,何如本分自便。

氣是養命根本,不謹暗生無明,些子觸犯入迷城,肆意無忌縱性。從來虛心受益,好勝決定傷身,謙恭忍辱是修行,處處低下守正。







曲類





寄劉陽宗(四曲) 寄調大還鼓



你不要狂顛,名利恩愛,都是惡緣。大限到來精扯淡,我勸你急解韁鎖上法船。須學個出世的高賢,驚地兒動天。

這性命因緣,不在別處,只在目前。日用夜作黃芽產,只要你辨的先天與後天。假若是死的他那邊,方活俺這邊。

大造化回天,一些竅亮,百般俱全。何須丹經千萬卷,可則是個裏機關不輕傳。誰知道半夜的雷翻,三日的月懸。

得真訣妙傳,並無強作,大是自然。降龍伏虎真情轉,還要你風波浪裏倒拖船。倘若是結就了汞鉛,霎時兒丹還。



戒徒(四曲) 寄調倒拖船



楊柳軟弱香檀硬。香檀硬,巧匠切取加刀刃。加刀刃,怎如那楊柳軟弱無材用。勸迷人猛回頭,奔前程。奔前程,急忙的顧性命。

時花怎如松柏耐。松柏耐,不似時花風流賣。風流賣,假若是一遭雪霜枝幹壞。勸迷人遠世情,出塵埃。出塵埃,尋法兒超三界。

斑鳩巧舌鶴惜氣。鶴惜氣,千百年壽生毛翡。生毛翡,笑他那能言快語速死去。迷勸人逃聲名,須見幾。須見幾,猛個的振剛毅。

齒本剛強舌頭軟。舌頭軟,無傷無損亦無患。亦無患,不似那剛強東西遭根斷。勸迷人退一步,斬葛纏。斬葛纏,方是個真好漢。



訓徒(四曲) 寄調解三醒



在後生正是好向,到中年半度韶光,歲月豈可輕空放。轉眼時,兩鬢霜,閻王一時來討債,你將何物去承當?枉了我好心腸。怎得個出世丈夫,把道教兒闡揚。

歎迷徒不務正欵,笑學者妄想神仙,神仙須得好人幹。貪嗔癡,樣樣全,口吃的酒肉厚味,心懷的鬼計千般。好教我心可憐,怎得個異奇男子,好渡上了法船。

古自今道德兼有,今自古方便為頭,從來仙佛慈悲做。糊塗蟲,錯下鉤,不想真實去學好,一心只要赴瀛洲。好教我心甘休,到不如裝聾賣啞,省了些煩惱憂愁。

金丹理無甚怪異,性命事有何出奇,說破秘密真一氣。采得來,壽天齊。只這是不死真訣,再莫向別處猜疑。但只要善根基,似這些醉生夢死,包管你一張驢皮。



讀西遊有悟(五曲) 寄調鵲悄枝



一更裏,自思量,想著性命好慘傷。精細鬼與伶俐蟲,日日兒奔忙。不知這廣智廣謀何心腸?刁鑽古怪甚模樣?假若是閻王要命誰承當?

二更裏,邪魔生,九頭獅子領陰兵。有來有去傳音信,圍住了雙林。可恨那混世魔王發喊聲,萬聖老龍不寧靜,險些兒人參果樹挖了根!

三更裏,睡朦朧,解陽山上一聲鐘。驚醒夢裏鐵羅漢,跳上了虛空。把一個定風珠噙在口中,金剛鐲套了牛鼻孔,那怕他白額虎來獨角龍。

四更裏,眼正開,雲散當空月出來。照見通天河底清,現出了蓮台。觀音菩薩親手栽,休教靈感大王把真種環,為只為滅法國裏去脫災。

五更裏,陰氣消,東海底裏日出潮。接引佛現淩雲渡,脫了臭粕糟。到這裏體變純陽錄天曹,生死簿上名勾了,才算個大丈夫萬古英豪。



答崔高齊(五曲) 寄調五供養



你休要心性急躁,這生死關口,不是那等閒脫逃。先要你認真了性命,將念頭兒抱牢。又要你辨得明先天後天、陰陽的根苗。假若是識的嬰兒,見的阿姣,到那時再去磨鋼刀。

你莫得三心二意,必須要道德兩用,功行並齊。大抵是德可服鬼神,易曉得天機。大抵是無行的魔障多生,難遇著真師。這些話休要輕看,莫要驚疑,能行持才是立根基。

須曉得大道不怪,不過是平平常常,陰陽的種栽。總要你效男女配合,凝結個聖胎。因此上不得執著了一己,別求個朋來。這些子順是人物,逆是丹材,無師傳你不要強亂猜。

若得了真傳實授,外五行就,自能勾內五行留。這些兒無言語的造化,鉛和汞相投。可則是片餉的天機妙用,生死兒不愁。要知道最是簡易,大是風流,真實理何須那強造修。



題陳希夷睡像(四曲)寄調四邊靜



睡睡睡中快,這個方法不輕賣。旁門足三千,非妖即是怪。金液大還丹,得之超三界。噫!這等自在仙,真個長不壞。

睡睡睡中樂,這個方法誰摸著。始則必有為,終焉要無作。性命歸一家,人我俱忘卻。噫!這等自在仙,真個人難學。

睡睡睡中好,這個方法怎尋討。捉住天地根,取來混元寶。安在太虛空,無煩亦無惱。噫!這等自在仙,真個世間少。

睡睡睡中妙,這個方法人不要。彈的無弦琴,唱的無字調。鴻蒙打一盹,醒來呵呵笑。噫!這等自在仙,真個丹書召。



睡仙塔院流題(五曲) 寄調五供養



大道幽遠,盡性至命,元之又元。說甚麼運氣並存想,說甚麼泥丸與丹田,說甚麼采閨丹,弄爐火,打坐參禪。告學人求秘訣,問先天。果若是知兩弦,那怕他花裏眠。

火候萬變,觀竅觀妙,教外別傳。再休誇觀空與靜養,再休誇機鋒與禪關,再休誇避塵世,絕人事,便是法船。告學人訪真師,煉九還。果若是翻地天,那怕他花裏眠。

神州赤縣,黍米一粒,作佛成仙。須要知內外的兩藥,須要知先後的二天,須要知陽來複,陰來姤,符火烹煎。告學人鑿混沌,取真鉛。果若是識得一,那怕他花裏眠。

心法一貫,大包宇宙,小入毫端。采藥時降龍又伏虎,合藥時坎離要倒顛,結丹時須防危,又慮險,沐浴自然。告學人登道岸,用蹄筌。果若是透天機,那怕他花裏眠。

得一畢萬,鬼神不測,世人怎參。大抵是要竊奪造化,大抵是在虛空周旋,大抵是三姓合,五行攢,四象和團。告學人性命事,理無邊。果若是大通徹,那怕他花裏眠。



答張西川 寄調字字雙



問道如何是真鉛?似電。龍虎窟裏采兩弦,鍛煉。水火相濟結成團,一片。陰盡還我未生前,仙眷。





銘贊類





自在窩銘



棲雲之陽,有個窟竅。左右護衛,前後緊要。風塵不侵,日月內照。至虛至靈,最神最妙。山人居住,獨弦絕調。名利不牽,富貴難鉤。有時自歌,有時自嘯。有時自眠,有時自跳。噫!興來岩頭吼一聲,恍惚空中有人叫。這個自在口難言,捧腹呵呵一大笑。



又銘(省城五聖詞有小屋一間,予曾居之,亦名自在窩)



此間屋兒,不漏不破。不高不低,不大不小。外面是三楹,內裏容一座。未許人來往.惟有我坐臥。無拘亦無束,自唱還自和。終日玩圖書,深夜辨功過。常將玉液烹,閑把金華磋。噫!分明塵世造化窩,包藏天地古董貨。其中趣味少人知,快活受用暗賞賀。



燈壁銘



恰是太極形像,體具日月模樣。內裏一團光華,外面些兒不放。黑中有白蓄真,陰內含陽避瘴。噫!識得此物謹收藏,瞳人不損長明亮。



布袋和尚贊



這個和尚,本來模樣。聖賢心胸,乾坤度量。丟開千般,看破萬象。如醉如癡,似狂似妄。笑嘻嘻無愁顏,憨懂懂沒魔障。噫!只為默會人情諸緣空,因此放下布袋都了當。



馬拙菴贊



這個老煉,曾見本面。不識不知,無貪無戀。真主獨親,幻形何羨。火種金蓮,石飛玉燕。色空弗拘,隨機應變。滓質全消,身心一片。自有而無入太虛,決到西天成仙眷。



睡仙張真人贊



東得天機,西修道要。塞艮開坤,先號後笑。長春之徑,希夷之竅。萬緣悉除,孤明獨照。有無歸空,形神俱妙。噫!四十年來苦多端,三千功滿應天詔。國朝甘省第一仙,至今人稱為絕調。



靜菴阮真人贊



南越生身,中華出首。燈續碧雲,神明樞紐。地軸由心,天關在手。運轉南辰,推翻北斗。雄裏守雌,無中生有。鉛汞相投,龍虎不走。火煉三三,功完九九。大隱居朝,潛修滌垢。儒教高賢,道門巨拇。噫!奇異兮,達摩胸襟。圓通兮,曼倩心口。脫凡塵兮,羽化登仙。得正果兮,萬古不朽。



性潔和尚贊



這個形狀,其實異樣。手捏數珠,盤膝床上。斜披袈裟,靜定拄杖。擬似真空,儼然妙相。噫!錯認成自在菩提,原來是性潔和尚。



又贊



聞說這老漢,生平不亂幹。孝弟俱無虧,物我一齊看。靜去悟禪機,興來講公案。只知佛法真,不被根塵絆。五十年間煉身心,不二門中度冰炭。忽的桶子鐵箍開,般若波羅登彼岸。



儀淸上人贊



湟水瀠洄,秀氣聚積。所生伊人,出頭便異。幼入法門,長成慧器。謹守戒規,精研經義。一念純真,萬緣俱棄。夜不放參,日不亂意。打破疑團,悟徹機密。窺見性天,磨明心地。直登波羅密,大開般若智。離卻種種邊。功德難思議。



達摩贊



東印生身,南贍正果。長蘆下功,少林冷坐。來時單身渡洪江,去時只履脫塵鎖。噫!只因你當年傳法留衣缽,惹出後世獅子一大夥。



碧雲孫真人像贊



何處老叟,跏趺垂手。赤面虯髯,圓目方口。發總雙鋒,胸羅萬有。正陽丰姿,長真操守。王者尊師,仙人作友。道修明初,神顯清首。出有入無,天長地久。噫!這個形狀卻像誰,號稱碧雲是孫某。



純陽呂祖贊



生就鶴胎龜息,長成道骨仙豐。體似功曹形像,貌類子房面容。黃粱一夢大覺,正陽十試不忪。本是唐朝舉子,卻為演教仙宗。窯頭坯裏分邪正,敲爻歌中辨吉凶。承先啟後慈悲主,隱顯莫測倣猶龍。







卷下







歌行類





十二歎



可歎世人說我迷,這些話頭真個奇,我迷不知天和地,要把虛空去耕犁。可歎世人說我狂,這些話頭最荒唐,我狂常把璿璣弄,驅得日月入中央。可歎世人說我魯,這些話頭何足數,我魯專尋龜蛇耍,一靈妙有知宗祖。可歎世人說我顛,這些話頭不方圓,我顛獨開一條路,昆侖頂上飲清泉。可歎世人說我聾,這些話頭大不通,我聾不聽世間事,地雷震動鼓巽風。可歎世人說我啞,這些話頭儘是假,我啞能唱無字曲,引的嬰兒姹女打。可歎世人說我瞎,這些話頭甚狡猾,我瞎能看天邊月,捉住孛星一刀殺。可歎世人說我憨,這些話頭實不堪,我憨萬緣都放下,無陰樹下結道庵。可歎世人說我差,這些話頭亂喧嘩,我差坎離顛倒過,踶開八卦作生涯。可歎世人說我魔,這些話頭不識科,我魔誤入麗春院,採取鉛花斬葛蘿。可歎世人說我蠢,這些話頭難作準,我蠢深明夫妻事,要生兒子不打緊。可歎世人說我惛,這些話頭真是村,我惛大巧若大拙,始知害裏卻生恩。我勸世人莫笑我,你的皮袋實不妥,回頭是岸學糊塗,保全太和是正果。



十二笑



可笑精靈不相干,日日在此將人瞞。有時惹我剛性發,一拳打作爛肉團。可笑精靈太欺心,見景生情鬧聲音。虛空掛起照膽鏡,千邪百怪一齊擒。可笑精靈日夜忙,出入無時哪商量。暗中默念一字咒,片刻定在何有鄉。可笑精靈常來往,細看儘是賊一黨。我今睡臥不管閑,有門難入你空想。可笑精靈太放野,還要把你試真假。果若是真收為徒,一些有假用棒打。可笑精靈太張狂,聰明伶俐空一場。我的兒子我才教,你們外人走他娘。可笑精靈不聽說,甜言密語鼓唇舌。若強求我茶和飯,順手與你一塊鐵。可笑精靈目如瞽,太歲頭上來動土。些小妖魔降不得,怎敢騰身上紫府。可笑精靈太不該,無端要霸我家財。手執青鋒劍一把,看你再敢來不來。可笑精靈出醜態,我試和你賽一賽。懷中掏出夜明珠,把你嚇的魂不在。可笑精靈不戀家,賣弄風流好貪花。使起黑眼定身法,改換頭面子認爺。可笑精靈恃英雄,那知還有主人公。以正除邪不費力,翻身跳上太虛空。



狗皮歌



世人莫笑我纏狗皮,這個狗皮最奇異。八萬四千毛孔眼,二尺四寸陰陽丕。展開光彩遍世界,卷起巧小貼膚肌。遇寒能熱奪造化,毒蟲遠避少災虞痍。春夏秋冬長作伴,行住坐臥未曾離。若人問我價多少,萬兩黃金不與伊。



葫蘆歌



這葫蘆,兩頭空,中間細小上下通。寸口能裝天和地,包羅日月造化功。太極未分無形像,鴻濛已判露根篷。庶民得他輕性命,丈夫收來有威風。日裏施藥療百病,夜間高懸伴英雄。有時用力打個破,片片飛上太虛空。



山中清閒高強歌



山中清,山中清,萬緣不到好修行。眼前浮雲輕富貴,庵邊流水無困亨。是是非非不著我,長長短短沒人爭。惟有些子動情處,領頭一曲穀應聲。

山中閑,山中閑,士農工商俱不關。名利絕去心無惱,恩愛斬斷有誰扳。瀟瀟灑灑無掛礙,快快活活常笑顏。有時困倦睡一覺,神遊紫府出塵寰。

山中高,山中高,看來侯王讓我曹。蓬頭傲他飛纓帽,破衲賽過錦緞袍。淡淡泊泊有真趣,逍逍遙遙沒塵勞。閒步走出煙霞外,王母瑤池赴播桃。

山中強,山中強,內有四季花芬芳。蒼松堅實度寒歲,綠竹硬節欺雪霜。行行步步無俗境,時時刻刻在天堂。情忘不知世間事,翻身跳入空廓鄉。



逍遙遊



逍遙游,逍遙遊,無是無非度春秋。今日方知出家好,才悔當年作馬牛。想恩愛俱是夢幻,說妻子都是魔頭。怎如我赤手單瓢,怎如我過府穿州,怎如我無掛無礙,怎如我無貪無求,怎如我瀟瀟灑灑,怎如我蕩蕩游遊。終日快活無人管,也無煩惱也無憂。饑了食,困了休,名山勝境任吾投。半片狗皮纏腰底,一個葫蘆掛杖頭。爛麻鞋踏平利路,破衲頭賽過緞綢。我也會逢場作戲,我也會混俗同儔;我也會歌也會唱,我也會剛也會柔。身內別有天和地,何妨塵世耍骷髏。不知恥,不知羞,任他耳旁笑咻咻。綠竹蒼松作伴侶,白鶴麋鹿是同流。一塵不染心中靜,萬緣俱息燈著油。有時誤入麗春院,雙林樹下倒騎牛。一輪明月天心照,半夜雷聲震神州。三屍六賊盡逃去,五蘊七情俱不留。下海龍珠任我采,入山琥珀憑我摉。南方尋得珊瑚樹,北地拾來玻璃球,黃庭院裏家當就,希夷府中財寶周。昔年故物歸舊主,生死路上得自由。天不管、地不收,快快活活傲王侯。太虛空裏打個盹,醒來世事一筆勾。角勝色界嫌煩瑣,無何有鄉訪浮丘。不知要受多少苦,方得逍遙度春秋。欲知其中真趣味,不是旁門瞎跳溝。置鼎買藥皆認假,參禪打坐錯下鉤。閉息存想都多事,還精補腦枉圖謀。頑空寂滅賊常在,守竅頭上又安頭。這些古董俱不會,隨緣度日無豫猶。或儒服,或道修,顯晦不測別抱籌。陽春一曲知音少,混俗和光暫應酬。顛顛狂狂提傀儡,瘋瘋魔魔笑閻浮。意必固我皆忘卻,視聽言動過岸舟。亂石堆裏揀璞玉,大海波中結蜃樓。世人莫笑逍遙漢,未到逍遙甚綢繆。庚辰年間造龕穀,壬辰中秋謁仙留。前後一十三年久,方得今日逍遙遊。若問逍遙誰個是,素樸散人俗姓劉。



女丹法



千經萬卷丹法全,祖師慈悲度塵寰。大道不分男與女,陰陽五行都一般。只有下手真口訣,彼此運用隔天淵。太陽煉氣男子理,太陰煉形女蹄筌。女子更比男子易,三年五載便成仙。吾今若不說破竅,教人何處上法船。起手先把赤龍斬,斬斷赤龍沒災騫。天壬地癸相見面,海底陰氣上下旋。三屍六賊要盜寶,七情五蘊反丹田。提起莫耶鋒芒劍,要在污泥種出蓮。奪來造化真一氣,收拾精神上下弦。濁血化歸無有地,兩乳縮胸卦倒顛。雖然女像男子體,基址堅固沒變遷。從此直入陽關道,選擇靈地了大還。太虛空裏立鼎器,乾坤合處煉真鉛。踢翻八卦無生滅,閉塞三寶絕萬線。十方世界同粟米,恒河沙數似毫端。損之又損道日減,增之又增功相連。直到沒可增損處,從無守有聖胎堅。卯酉之中宜沐浴,屯蒙卦象順自然。心須清淨意甯定,水怕幹兮火怕煽。少有滲漏生變幻,鼎內藥走如飛煙。謹慎溫養十個月,霹靂一聲天外天。更能護持莫遠放,老成遨遊四海邊。到此功成方了當,王母瑤池駕彩鸞。吾今作此女丹法,閨閣英雄自鑽研。燒香撥火著空事,吃齋念經口頭禪。若說死後歸佛地,望梅止渴盡虛懸。此身不向今生度,難免來世惡趣牽。果然回頭急修證,女中真人代代傳。若有虛妄迷世人,永墜地獄在黃泉。



度迷歌



丙申年,正中秋,悟元道人歇岷州。夜半忽有風雷吼,四大恍惚太虛遊。大關口,真咽喉,生死路上翻跟頭。若非恩師曾訣破,此身霎時葬荒丘。他要走,我要留,萬有皆空似蜉蝣。無色界裏收真種,海濱坡上奪仙籌。兇險處,運宏猷,一命舍去一命收。感謝天地蒙祖德,可喜又是一春秋。稍安樂,小歇休,敢把世事一筆勾。自今埋名要深隱,故遺片紙勸同儔。吐肝膽,說根由,或信或疑任檢搜。雖然不是出塵物,亦須指示救苦舟。金丹理,細推求,些子天機最深幽。黑中有白金丹母,雄裏懷雌聖胎仇。一己缺,他家周,眾妙門內燈著油。未生身處覓靈寶,受氣之初下釣鉤。審時刻,定剛柔,差之毫髮費綢繆。須知陰生與陽長,捉住乾馬並坤牛。破混燉,出浮漚,太極圖內造玉樓。道本無為法有作,兩個五行一齊修。人我合,性情投,內外相濟到神州。加減功夫不可缺,逆順運用莫虛遊。汞已死,鉛要抽,陰盡陽純混元毬。從此聖胎已有象,曆劫根塵一風颼。法身就,出骷髏,打破虛空紫府遊。到這地位方了當,海涸陵遷也不愁。無造作,莫強求,執相著空多承羞。現現成成仙真路,何須假借費機謀。再不聽,是死囚,背了命言招罪訧。他日臘月三十到,莫怪今日素樸劉。



眼藥方



悟元昔日兩目盲,曾遇異人傳妙方。如法修制經一點,果然瞳人又複光。此方至簡且至易,幾味藥物不尋常。天上流珠要二顆,海底水晶取一筐。太乙三片靈芝草,王母四錢膩粉霜。黃帝爐灰求五兩,分數准足斯配當。細研均入三足鼎,八卦爐內色輝煌。首尾武火勤烹煉,中間文火合陰陽。三百六十調和足,防危慮險胎莫傷。晝夜辛苦莫休歇,時刻謹慎心勿忘。假使爻象有差錯,風雷一響見災殃。不是壞了爐與鼎,便是藥物盡飛揚。陰氣化去變陽氣,價值萬金好收藏。黍米一粒入眼內,推雲撥霧不張惶。七日磨淨曆劫障,再養九日放神光。絲毫難瞞明亮鏡,塵埃怎混精粹漿。此方人人俱收的,只是拋向別一旁。朦朧不辨高低路,東拐西歪腳發狂。罟獲陷講多走去,懸崖陡壁那商量。舉世學人皆不醒,個個盡在黑暗鄉。若知自己痛與癢,急求明師問端詳。先積法財買藥料,次置器皿安丹房。老嫩遲速合度數,進退止足定柔剛。靈藥成就隨手效,立竿見影不荒唐。這是眼藥真口訣,願結知音上天堂。



棲雲歌



庚子中秋無事遊,踏遍棲雲五峰頭。恍惚神入昆侖頂,杳冥身到希夷樓。棲雲山中有美景,多人見之不賞領。只因雲深路途難,所以當面都看冷。美景美景大非常,超出萬象角勝場。松柏參天藏幽徑,煙霞半嶺鎖仙莊。南有來龍北有照.南北相應空中竅。朱雀元武顛倒顛,露出穀神一座廟。東山環抱西峰迎,東龍西虎性合情。隔礙潛通無生有,這個消息鬼神驚。左一水兮右一水,一左一右分壬癸。揚清激濁判陰陽,源頭活處綻珠蕊。這個蕊,這個珠,聚則一本散萬殊。養育群生多利益,晝夜流通不滯儒。我愛此水清且漣,洗塵滌垢到深淵。低頭便見本來面,別有風光招魚鳶。魚鳶妙趣在何處,於世無與任來去。魚自潛躍鳶飛鳴,無字曲調葉青呂。唱出一篇白雪歌,教人默會自磋磨。忽的空中雷聲響,打破混燉拜彌陀。彌陀引我先天路,引我直入寶藏庫。珊瑚[王*車]磲玻璃瓶,碧玉瑪瑙都交付。奇珍貴寶一齊收,不如意時不肯休。將來均入三足鼎,赤色門裏謹添抽。火候足有三百六,先要煉己持心熟。首尾用武中間文,調和鼓琴又敲竹。琴聲竹韻徹太空,叫來嬰姹助神功。盜取玉兔八兩白,逆運金烏半斤紅。急緩進退按時節,日乾夕惕常守拙。分去後天滓質物,煆出先天光皎潔。周圍共合足三五,縱廣一寸真君府。無影無形不著空,得者能消曆劫苦。可歎來往人不知,不知棲雲有仙芝。忙忙一世空老耄,臨渴掘井卻怨誰。我到棲雲我甚樂,避去名利重天爵。忙裏修補有漏因,閑處施捨濟人藥。有時自歌自己和,有時行住或坐臥。萬緣俱空得自如,任他日月眼前過。此中滋味口難言,只許簡約不許繁。掃去一切有為法,開坤塞艮固本原。本原真訣值萬金,我今狂言結知音。不知誰是知音者,看罷河洛問天心。



韜光歌



韜光韜光要韜光,一切世務不商量;性命大事難懈怠,差了些兒便著傷。素樸散人才十八,就知恩中卻帶殺;看破苦惱與人情,不愛榮華自省察。叩辭父母棄妻子,欲尋保命全形旨;著空執相有多端,真個大道不如此。龕谷先生是天人,被褐懷玉暗養神;附耳低言說一句,始知真中還有真。韜光晦跡遂閉口,一定要於無中有;自謂徹始與徹終,那知更有妙樞紐。一十三年抱疑團,無處下口咬鐵丸;漢上機緣得相遇,仙留方把道根剜。剜出一個圓陀陀,難描難畫才是佗;杳兮冥兮又恍惚,藏在陰陽造化窩。重如泰山輕如煙,大充宇宙小毫端;迷則咫尺隔萬里,悟即刹那在目前。非白非黑非紅青,如珠如露如橘形;不增不減囫圇物,活活潑潑體玲瓏。有時霞光生萬道,有時寂靜藏深奧;造化源頭天地根,聖賢理窟仙佛竅。這個天機口難言,知者當時見本原;只因工程有層次,所以韜光鎖心猿。韜光韜光義甚深,要在水中取真金;五千四十八黃道,坤中孕震天地心。此心卻在生身處,無背無面無來去;凡人不減聖不增,修之勿忘與勿助。行住坐臥只這個,十二時中難空過;潛藏默運施神功,大智若愚是實課。我曾韜光為商旅,不敢妄動與輕舉;有時自彈無弦琴,喚出谷神人共語。我曾韜光在靈州,儒衣儒冠暗裏修;雖然埋名亦隱姓,難免世人口咻咻。我曾韜光在寧夏,破衣垢面奪造化;搬磚弄瓦裝瘋癲,一心要成寶無價。我曾韜光在南台,教門用力接良材;未免有益還有損,修橋補路積法財。我曾韜光麻峪河,秦嶺坡下苦琢磨;虎狼窩裏長自在,不動不搖無更那。我曾韜光在岷地,洗心滌慮又定意;偶遇當年舊主人,授我一根神兵器。我曾韜光在金城,遊戲三昧理性情;在塵出塵無點染,一粒黍珠到處明。我曾韜光在金縣,重開棲雲朝元觀;算來前後二十年,五峰煥然氣貫串。韜光韜光誰個知,顯晦逆順自隨時;只因前世功行小,所以處處謹護持。諸般苦惱都受過,總為這個古董貨;等閒不肯輕出言,性命機關天來大。此種道理要心專,煉己築基最為先;言語不通非眷屬,工夫不到不方圓。非是一切傍門路,命須師傳性自悟;認得元初那點真,腳踏實地休錯誤。水怕幹兮火怕寒,調和陰陽成一團;果若鉛汞歸真土,返本還元有何難。金丹原來是首經,地應潮兮天應星;乘時採取爐內煉,煉成變化最通靈。不可思議怎比量,非色非空無模樣;固濟牢封養丹田,朝屯暮蒙不輕放。十月胎圓產個兒,法身清靜甚異奇;天地有壞這不壞,真金起屋無改移。可惜世間少知音,故此手著指南針;一字一淚一點血,安得良朋苦追尋。追尋莫在別處求,太極圖裏問根由;未生身前是何物?鴻蒙初判甚為頭。這個理路誰知道,生門死戶即此竅;果然咬破生鐵丸,乾坤璿璣付一笑。可歎學人不識真,千奇百怪敗精神;那知安身立命處,只在虛空轉法輪。一身上下並無陽,著於外景亦荒唐;惟有一點真種子,偃月爐中放毫光。龍虎龜蛇皆假比,總要明的性命理;須於日用顛倒求,得其一兮而已矣。素樸不是野狐禪,曾得真訣有心傳;不敢存私秘天寶,和盤托出告良賢。但恐多言人不信,緘口藏舌將自認;時刻保守秉彝真,提防夜半風雷震。從前韜光未遂願,自今光韜要不見;有無不立天地空,放出娘生本來面。無我無人無是非,戒慎恐懼切防危;黜聰毀智絕萬有,三屍六賊盡掃揮。樂時高唱困時眠,冷處著衣饑處餐;酒色財氣皆忘卻,窮通安危且隨緣。若不韜光幾時了,虛情假意多攪擾;如癡如呆亦如狂,無思無慮煩惱少。我今參透韜光訣,跳在寂寥希夷穴;自己身軀且不知,外邊假物何用說。韜光韜光不管閑,何妨在城與在山;有時四大醺醺醉,一拳打破玉連環。韜光妙用應如此,無頭無尾無行止;將欲遁世避虛名,作這一歌示弟子。



了願歌



悟元子,似狂顛,隱居棲雲二十年。生平不務諸般業,一心要煉火鄉鉛。昔遇明師附耳語,始知大道值萬錢。只因自己功行淺,重開棲雲消罪愆。或修路,或平巔,日夜辛苦志念堅。山上山下盡改變,神室聖像俱新鮮。委物勞碌置度外,混俗和光作蹄筌。雖然拋磚欲引玉,何嘗有個惜命賢。外面虛裝道人樣,內裏貪嗔有百千。妄想修真卻認假,亦如求鏡去磨磚。真慨歎,實可憐,何如藏舌閉喉咽。閒時自玩先天易,夜裏精研複命篇。注疏聖賢深奧義,探頤索隱泄心傳。原旨直指藏真訣,注略闡真有法船。五書集,會心編,不是旁門野狐禪。有人識得其中妙,循序漸進渉大川。其內一字一點血,只為啟後與繼前。從今了卻平生願,不將歲月再遷延。斬葛藟,脫絆纏,翻身跳出種種邊。再不看古經舊典,再不作詩詞對聯。再不去搬石運土,再不去斬草開田。再不講誰好誰歹,再不說孰後孰先。隨的方,就的圓,沒拘沒束沒熬煎。一條拄枝為侶伴,半片木瓢腰間懸。囊中隨帶濟人藥,到處方便結個緣。不圖揚名不計利,只求四會湧靈泉。去聰慧,不鑽研,無咎無譽落安然。艮背不知人與我,火天大有種金蓮。逢場作戲敲竹韻,隨時度日撐法船。興來唱個太平樂,自和自賞自調弦。好快活,無事牽,自在逍遙學善卷。當年若無真主宰,怎得而今能自專。雖然發白志猶壯,不妨從新再換肩。有人問我怎如此,呵呵大笑面朝天。



恨六賊歌



可恨一雙眼,害人實不淺;見色心即迷,見財性即變;見富貴貪圖,見患難癱軟;美惡俱皆收,大小一齊卷;心意由他移,腳跟憑他轉;身軀不安閒,精神被削減;分明陷人坑,大抵送命匾。可恨兩個耳,傷人至於死。稍有著聲音,神飛意即起。聞人譏誚我,即便怒切齒。聞人誇獎我,即便生歡喜。嬌歌淫詞場,儘是他委使。絲竹管弦鄉,俱系伊引指。耳聰無所用,吸盡一身髓。可恨兩孔鼻,實為人所累。有香他先知,有臭他先忌。一納亂心神,稍著動志意。氣香即貪求,氣臭即遠棄。本沒美惡分,無故別層次。作孽不商量,遭罪至容易。為些小因由,修行大不利。可恨三寸舌,作害甚是烈。有時爭是非,有時講優劣。有時嘗滋味,有時信口說。或有災疾生,或致性命絕。萬般禍患由,俱是他作孽。雖是肉為胎,其硬如剛鐵。若還順他行,殺人不見血。可恨這肉身,人之大患因。饑則思飲食,冷則想衣紳。磕撞生疼痛,自在便熱親。苦中作歡樂,認假卻棄真。拋丟珍珠寶,換來糞土塵。忙忙傷筋骨,碌碌喪精神。有此皮囊物,萬劫在沉淪。可恨人有意,無端妄生事。七情六欲全,三毒四智萃。終朝不休歇,何時有定位。正自想榮華,忽而思嬌媚。使的身不閑,弄的魂如醉。家財俱搬空,房屋椽瓦墜。當人沒處安,不知何處睡。可恨這六賊,喪行與敗德。內外俱穿連,結黨戀食色。罪過積如山,天理盡止息。真種被耗消,元神亦藏匿。性昧命難堅,作殃實不測。學人若修行,還須用猛力。先當含眼光,次要把耳塞。鼻舌休招風,身意莫失則。六門緊閉關,一心將己克。拔去曆劫根,性命可修節。一根如未拔,大道未許得。



夢景行



夜看丹經到五更,休歇就枕養精神,杳冥登上高山道,恍惚旋下水澗濱。放下行囊尋勝境,不覺又到一峰嶺。遠看路旁三間房,門裏走出二人請。雀舌香茶未入口,羊糕美酒沒接手。忽然想起路有差,猛的醒悟事掣肘。徘徊不定四面顧,來一老叟說回路:東北轉過一個灣,卻向西南走幾步,從一小徑登高台,看見原路急忙回,茅棚立著四根柱,木床上有一屍骸。西坡站立十數人,指說那即是我身。他既是我我是誰?我若是他他不真。回頭忽見徒孫子,試問是我也不是。迷迷瞪瞪不出言,癡癡呆呆如小死。觀此景象心膽寒,噙水一口噴眉端。霎時幻境皆無有,睜眼我還床上安。不是胥華求仙夢,亦非槐陰妄想動。西華蝴蝶俱心游,黃梁邯鄲皆枕弄。我並無枕亦無心,片刻過了幾光陰。若還元神稍離室,便有六賊盜真金。近日二師有來信,教我磨快鋼刀刃。斬斷地下絆腳索,奪來天上狀元印。從今四大都放下,萬般俗情盡脫卸。裝個糊塗住石窩,那管世人罵不罵。



祝印真周先生耋壽行



印真先生識得真,居於塵世卻出塵。先迷後悟能得主。應是龍華會上人。先生胸中藏妙訣,教外心傳與人別。含元殿上種黃芽,炎日空中飄白雪。我愛先生能養心,終日手彈無弦琴。引來龜蛇交一處,產出囫圇一塊金。我愛先生能煉性,物來順應有把柄。不將不迎不執著,能剛能柔皆中正。我愛先生行事公,艮背人我盡歸空。真心實意常普眾,度量寬宏仁者風。我愛先生言語暢,無隱無瞞無偽妄。有時出聲似雷音,喝退多少邪魔障。我愛先生有苦功,重修雷壇似琳宮。由敗而興經兩次,勞心勞力誰能同。先生委實功行大,內外兼行兩無過。只因識得本來人,故能打的羅網破。羅網破兮別有天,混俗和光煉真鉛。壺中日月已合壁,八旬猶覺筋骨堅。大德從來有大壽,複命歸根自天佑。交梨火棗盡托言,玉液瓊漿俱虛謬。我交先生三十年,早知火裏種出蓮。等閒不將圭角露,被褐懷玉養先天。近來青鳥有信報,海濱添籌加仙號。但等蟠桃成熟時,效法曼倩作大盜。





雜文類





太和記



大清乾隆丙申,三月三日,被褐散人獨游於南台深處。不覺步入幽谷,其穀有清流一道,從流探源,約十裏許。向南一山,高出霄漢,懸崖陡壁,中一孔竅,其水自竅中流出。瀑布飛下,崖邊隱隱有崎曲小徑,闊僅一尺,可以上登,但闌石阻礙,似久無人行者。散人側足換步,拋石徐登,危險難堪。移時至竅,舉目內觀,高闊丈數,深不可測。鬥但入內,揣摸進鑽,約行二三裏,旁開一孔,有光通入,探頭窺外,山峰青秀,松柏參天,鶴鳴鹿遊,花卉爭奇,適足慰人心目。略玩景致,休歇片時,那步再進,漸覺比以前寬闊。又行七八裏許,隱隱有一點光明遠透,於是努力深入,漸漸光大,忽的鑽出孔竅,別有天地,一望無涯。中有大道,道旁琪花瑤草、交梨火棗異香滿空,又有祗園寶林,華池神水,絕非人間景象。正在恍惚之間,忽一黃發丈夫,身被荷葉衣,腰系鹿皮帶,手提花藍,口唱道歌,蓬頭赤足,飄飄然迎面而來。見散人驚訝,問曰:爾何人氏,焉能至此?散人道其來因姓字。丈夫曰:此地非世人所到,爾既來之,便是有緣,遂引至一莊,莊門有小額,題曰:“太和村”。村中老少男女,俱系黃發蓬頭。見散人與禮,笑容可掬,似素相識,邀進一院,老竹為籬,枯木為屋,內有男女四人,丈夫呼令相見,待以上賓。整黃花菜,煮黍米粥,烹白雪茶,煎玉液酒。不一時,食畢將歸,散人問其地名姓氏,丈夫曰:此竅名鴻濛竅,此莊名太和村,又名無何有之鄉。我無名氏,又號太初子,攜家隱居此地一萬五千年矣,未嘗與世相接。爾到人間,不可妄泄,世無知音,謹記謹記!丈夫複引散人至一高峰,指一空壑曰:此即大道,至近不遙,便可歸家。散人拜別,行不數武,回頭觀之,丈夫村莊俱無蹤跡,悠忽到家。這個境界,非色非空,似有似無,杳杳冥冥,恍恍惚惚,只可自知,付於無言而已。



自樂記



山右鄙夫,新田懶漢,不喜榮華,只愛恬淡,慕的是雲朋霞友,好的是日精月華。閒時節,參同、悟真看兩篇;悶時節,無弦琵琶彈幾調。性發了,提起眉毛,整頓精神,打開眾妙門,步入威音國。餓虎擋道,莫耶劍飛在空中;毒龍阻路,金剛杵壓於頂上。赤蛇擺尾,一字訣禁住;烏龜探頭,兩刃斧破開。擒玉兔而捉金烏,食交梨而咽火棗。收瓓玕,拾鐘乳。采黃芽,取白雪。過華池,飲神水。到祇園,嚼菩提。牟尼珠,裝兩袖;瑪瑙石,盛一筐。美金花插頭上,白玉環懸腰間。七寶林出入自在,五行山來往不拘。甚至情忘時,鑽入鴻蒙竅,睡在希夷穴,夢游黃庭院,神入赤色門。元始宮裏,盜飲返魂之酒,太乙爐中,竊取不死之丹。吃的昏沉沉,忘物忘形;飲的醉醺醺,無人無我。五老見面,只稱一諾,三星問話,僅回平身。高興時,太極圖裏養精神;厭煩處,無影山上擊虛空。這個趣味,不有不無,非色非空,啞子難言,瞽者難畫,說與世人,非謂其狂,必謂其妄。爰是記之,以自樂雲。



史文伯月軒跋



有客問餘曰:文伯之軒,何取乎月?餘曰:"其意深,其理微,不可說。"客曰:"何以故?"餘曰:"月之法象,有天道焉,有聖功焉,得其意者忘其言。邵子雲:'月到天心處,風來水面時,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故不可說。"客曰:"試聞其略。"餘曰:"月有體有用:黑為體,白為用。有陰有陽:靜屬陰,動屬陽。其白而動也,光照八極;其黑而靜也,神入太虛。黑白動靜,陰陽體用,周而復始,迴圈不已。造化消息,昭昭乎見於象矣。夫聖人觀象度時,窮神知化,化裁存乎變,推行存乎通,樂在其中,非可與外人道也。軒以月名,其將鑽月窟而拔天根乎?其將捉玉兔而弄金蟇乎?其將步廣寒嚼桂子乎?即不然,良宵月下,酌酒吟詩,活潑天機,對竹依松,靜養太和,窺庚申,複天心,以人事合天時乎?文伯之意,其在是歟?"客曰:"唯!唯!"是為跋。



寇雪山跋



天地之間,廣矣,大矣。所生之物,萬有不齊,無得而測度。其物最白淨者,莫如雪;最靜定者,莫如山。雪之為物也,高而能下,其體純白,其德至淨。白則無染,淨則無塵,當其自無生有,飛揚虛空,如天花亂墜焉。既而落于山川,大地一色,萬物素淡,如銀妝世界焉。又既而日照中天,溶化為水,山川滋潤,如華池神水焉。萬物榮旺而藏,剝落而現,不戀浮華,獨著樸素,物之至清高者也。故仙人取之以喻道,山人烹茶以洗心耳。

山之其體至靜,其德至定。靜則不動,定則不移。當其春夏而生物,不見其增高;秋冬而藏物,不見其減小。物生物滅,四時推遷,山常如是,亙古不變,與天地同長久,與日月同攸遠,物之最醇厚者也。故仁者樂之而得壽,聖人艮背而無咎。

雪也,山也,誠天地間一大守貞之象也。山而加雪,白淨靜定,其清潔又超乎一切眾山之外矣。寇君以雪山號之,特以白淨居身,靜定養性歟?雖然,雪固白淨矣,山固靜定矣,吾不知寇君白淨果如雪否?靜定果如山否?白淨果如雪之白淨,靜定果如山之靜定。是亦一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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