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道教刘一明修真文集23册合集   道教刘一明修真文集23册合集_全文阅读_46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 【繁體阅读加入书签

日中。

初九,遇其配主,雖旬無咎,往有尚。

六二,豐其蔀,日中見鬥,往得疑疾;有孚發若,吉。

九三,豐其沛,日中見沬;折其右肱,無咎。

九四,豐其蔀,日中見鬥,遇其夷主,吉。

六五,來章,有慶譽,吉。

上六,豐其屋,蔀其家,闚其戶,闃其無人,三歲不覿,兇。

 

豐者,盛大也。卦德上震動,下離明。明以運動,動本於明。明動相濟,明大而動大,故謂豐。此運火防危之卦,承上漸卦而來。漸者,止而巽行,所以循序漸進,不使火候有差耳。火者,明之象,運火即運明也。明為覺察之德,能覺則有道心而神知,能察則無人心而心明。神知心明,潛修密煉,明於動而動必明,其明日增,其動日大,明動並行,修道最易,此豐之所以有亨道也。

然明動之豐雖亨,須要知進知退,能大能小,防危慮險,方能豐者長豐,亨者長亨,如王假之有勿憂之道也。假者,大也。王者,當治道豐盛之時,諸事易於尚大,大而知保,何憂其大,勿憂之道為何道?宜日中之道也。

日為離明之象。中者,無偏無倚之謂。進明豐足,火候已到,藥物已成,急宜灶底抽薪,住火停輪,當止即止,明不過用也。明不過用,進退隨時,剛柔相當,不偏不倚,未豐者能以致,已豐者能以保,更何憂其豐而又不豐乎?

初九,在豐之初,其明不大,正當致豐之時,有應同德之賢,是遇其配主矣。遇配主而彼此資益,以增其明,雖在旬初,可以無咎,其用剛往而有尚,其理可決。此剛而致豐於始也。

六二,所應非人,不但不能增明,反蔽其明,如豐其蔀,日中見鬥矣。鬥見、日中,日光不勝鬥光,其明障蔽不通,以是往而運火行符,是非罔辨,其行犯難,必得疑疾矣。幸其真師在望,若知己不明,誠求他家之明,借剛濟柔,奮發精神,勇猛前進,不但無疑,而且致吉。此柔而借剛致豐也。

九三,用明太過,欲豐其明,反昧其明,如日中見沫矣。沫見日中,日光不勝星光,明傷極矣。原其故,只知用剛,不知用柔,只知用明,不知養明。其進銳者,其退速,如拆其右肱,自取其敗,與人無咎。此剛而不能柔之豐也。

九四,剛居動體,有近于陰,不但不能豐明,而且有以豐蔀,如日中見鬥矣。然剛而能柔,不用其明,能養其明,是以遇其夷,主吉。

夷者,視而不見,隱藏之謂。大凡真正修道之士,被褐懷玉,多隱於卑下之處,人不能識,四能遇之,彼此勸勉,養明而不用明,明自不傷,剛自不敗。此剛而能柔之豐也。

六五,柔順得中,虛心即能實腹,是以來章有慶譽也。來章者,虛實生白,神明自來也。有慶譽者,始于有作無人見,及至無為眾始知也。

五在正豐之時,虛實相應。明動自然,金丹已結,正宜行無為之道,用文火以混養。此柔而無為之豐也。

上六,柔而無知,不明大道,孤寂守靜,自滿自足,虛裝門面,入於黑暗不明之地,如有屋無人,不明於始,見凶于終,豐之極,凶之極,所謂巍巍佛堂,其中無佛者即是。此柔而頑空之豐也。

然則,豐之為道,未豐須當先明後行而致豐;已豐須當住火停輪而保豐。致豐保豐,各隨其時,防危虛險,用明運火,不失之太過,不失之不及,得其中為吉歟。

 

上離下艮(旅卦第五十六)

旅:小亨,旅貞吉。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九四,旅於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

上九,鳥梵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兇。

 

旅者,過而不留之義。卦德上離明、下艮止,止以用明,明本於止,止其明而不輕用,故謂旅。此養火出塵之卦,承上歸妹而來。歸妹者,悅而妄動,順其後天之陰,埋沒先天之陽,以假為真,以苦為樂。

修道者,先須看破世事,一切萬緣萬有,以旅視之,不悅假傷真,不因外動內,明於止而止其所,止其明而明不傷,明止兼用,可以在塵出塵矣。是以旅小而得亨,旅貞而得吉也。

小亨者,以止行明,明不妄用也。貞吉者,明本於止,止於至善也。以止行明,對景而忘情,明本於止,黜聰而毀智,不動不搖,如山之穩定地上,不昏不迷,如日之光照天中,內無所動,外無所昧,有事明以應之,無事明以止之,無貪無求,不迎不隨,不留不滯。

蓋以旅之為道,一過而已,非可久戀他鄉,顧其外而忘其內,逐於末而棄其本,可明則明,雖明亦止,當止即止,雖止亦明,明止如一,有何不亨,有何不吉乎?

初六,柔而不明,不能看破世事,於止不知其所止,或旅於此,或旅於彼,瑣瑣不休,自取其災。此柔而不正之旅也。

六二,柔順得中,止於其所,如旅人即之於次,內懷資本也。有資本而和光混合,與下流同居,可以不為下流所惑,所謂“圓即圓兮方即方,教人爭得見行藏”者即此。此柔而中正之旅也。

九三,剛而不柔,不能止內,強欲止外,斷絕人事,驚愚駭俗,如旅焚其次,喪其童僕矣。焚次之旅,雖旅事得正,起人嫌疑,亦招災取厲之道。此剛而太過之旅也。

九四,剛而且明,如在處之旅,把柄在手,成己之後,又當成物,可以隨方結緣,積功累行而無難矣。然此應皆陰,雖有資斧,而無知音,不能如願,是以我心不快。自古有資斧而不能大行其道者,比比皆然。此剛而不得時之旅也。

六五,柔順虛中,如射雉一矢亡也。射雉者,不用明也。矢亡者,不用剛也。不用明而明足,不用剛而剛全,剛明俱皆不用,氣質悉化,因物付物,既不失乎己,又不背乎人,德足服眾,終得以譽名命之,此柔順而能和光之旅也。

上九,侍剛用明,自尊自大,明於責人,暗於責已,無益於彼,有傷於我,如鳥焚其巢之旅,失笑後號咷,始而用明,終而敗明,喪牛于易之凶,豈能免諸。此明而誤用之旅也。

六爻之旅,或旅於內,或旅於外,或剛於旅,或柔於旅,求其止於內而旅於外者,其惟六二,虛於己而旅於人者,其惟六五乎?知此者,可以處世不滅世,可以在世能出世矣。

 

上巽下巽(巽卦第五十七)

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初六,進退,利武人之貞。

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紛若,吉,無咎。

九三,頻巽,吝。

六四,悔亡,田獲三品。

九五,貞吉,悔亡,無不利,無初有終;先庚三日,後庚三日,吉。

上九,巽在床下,喪其資斧,貞兇。

 

巽者,進入也,伏下也,柔順漸進之謂。取象為風,卦體一陰伏于二陽之下,以柔道而行剛道,不急不緩,漸次而進,既內巽而又外巽,既下巽而又上巽,由近達遠,自卑登高,如風漸吹漸遠,漸吹漸高,無處不到。故謂巽。此柔巽進道之卦,承上豐卦而來。

豐者,明動合一,曲直應物,潛躍隨心,性命由我不由天矣。然明動合一之道,豈易成哉,苟非柔巽漸進之功不能。柔巽則耐久,漸進則能入,柔巽漸進,愈久愈力,工夫不缺,終必至於深造自得,是以巽小而有亨道也。但能巽雖是亨道,或知其巽而不能行其巽者有矣;或能巽下,不能巽上者有矣;或能巽上,不能巽下者有矣;或巽於順,不能勇於逆者有矣;或巽於始,不能巽於終者有矣。凡此皆不能實行巽進之道。巽而不通,求其知行兼能,剛柔並用,能上能下、能順能逆,能內能外,始終如一之巽,惟具中正之大人能之,是以利有攸往,利見大人也。

夫大人者,以性命為重,以道德為貴,視幻身如枯木,視富貴如浮雲,內常有餘,外若不足,真履實踐,漸次進步,心堅志遠,不到大道完成之後,絕不休歇,故利。若非大人,執于一偏,巽而不中不正,何能有往有利?此有往之利,必歸於大人耳。

初六,柔而無剛,逡畏不力,方進即退,終難深造。然大道人人有分,特患無志耳。果若有志,親近真師,叩求口訣,勇猛精進,如武人之貞,未有入道不利者。此柔而借剛之巽也。

九二,剛以柔用,不滿不盈,屈己下人,如巽在床下,用史巫紛若,不但治己得吉,而且應人亦無咎。此剛而能柔之巽也。

九三,自滿自盈,有己無人,不能虛心請益,由下而上巽,乃自用聰明,由上而上巽,本欲向前,反成落後,是謂頻巽。巽至於頻,順者能巽,逆者不巽,或巽或不巽,適以取吝而已。此剛而不能柔之巽也。

六四,獨柔無剛,似乎柔之太過,不能深造而有悔。然柔之得正,上近五剛,巽順於上,而得上之濟,是獲上之一品也。下近三剛,巽順於下,而得下之濟,是獲下之一品也。陰居陽中,順之逆之,皆不失其正,是獲中之一品也。上、中、下三品大藥。歸於中央,陰陽混合,金丹有象,純是生機,如田中種物,無有不告成者,有何悔之不亡乎?此柔而中正之巽也。

九五,剛而能巽,惟精推一,允執厥中,是以有悔可亡,而修道無不利矣。其利者,蓋以剛而能柔之大人,能下能上,始而巽以自下,似乎用柔傷剛,是無初也。既而巽進於上,反能借柔全剛,是有終也。無初有終之象,如月之先庚三日,後庚三日。先庚三日在於二十八,後庚在於初三,二十八微陽消於艮地,至三十光輝全隱,自二十八至三十,方三日,所謂“先庚三日”也。晦朔之半,月沾日光,陰中藏陽,至初三,現蛾眉之光于庚方,自初一至初三,方三日,所謂“後庚三日”也。先庚三日,巽藏其陽,後庚三日,巽進其陽。金丹之道先巽下而深造用其柔,後巽上而自得全其剛。陰中含陽,陽中用陰,大小無傷,至中至正,金丹凝結,剛巽之利,其吉莫大焉。此剛柔兩用之巽也。

上九,在巽之終,巽下之功已畢,柔道宜退,剛道宜進,可以點化群陰之時,不必下巽,須當上巽,居於床上矣。若固執不通,宜在床上者,終在床下。柔過於剛,陰氣不化,必致大藥得而復失,前功俱廢,貞而有凶,可於理決之,此柔過於剛之巽也。

然則,巽進漸入之道,須要識急緩、辨吉凶、知止足,可剛則剛,可柔則柔,隨時而用,巽進於剛柔中正為極功也。

 

上兌下兌(兌卦第五十八)

兌:亨,利貞。

初九,和兌,吉。

九二,孚兌,吉,悔亡。

六三,來兌,兇。

九四,商兌未寧,介疾有喜。

九五,孚於剝,有厲。

上六,引兌。

 

兌者,悅也。卦體二陽在下,一陰在上,虛於外而實於內,取象為澤,其德為悅,澤之為物,所以浸潤萬物,悅成萬物者,內悅外悅,自內而達外,由外以通內,內外相合,彼此無間,故謂兌。此悅于修道之卦,承上旅卦而來。旅者,以上行明,明不妄用,有志於道,而一切外物不得移之。

夫志於道,悅於道者也。悅於道,即能行其道,是以兌有亨道也。然悅於道雖亨,尤利於貞,貞則利,而遂其悅,不貞則不利,而敗其悅,如卦象上兌下兌,六爻相並。

下兌者,內悅也,上兌者,外悅也。內悅實,則外悅亦實,內悅虛,則外悅亦虛。實者悅之真,虛者悅之假,真者悅之久遠,假者悅之不長,利於貞者,正在於此。真正修道之人,不悅於聲色貨利,而悅於仁義道德,自有真悅,不務假悅,一步一趨。皆從身心性命上用工夫,悅於始自能全於終,悅而未有不亨,亨而未有不利者也。

初九,剛而居正,悅出自然,絕無勉強,是謂和兌。悅至於和,能大能小,不傷其剛,自致其吉,此剛而有守之悅也。

九二,誠實於中,內有主宰,悅於真而不悅假,一切虛幻之事,不得而動之,其吉在內,有何悔之不亡乎?此剛而得中之悅也。

六三,柔而不中不正,不悅於內,而悅於外,舍其真而逐於假,為修道者之障礙,終於不能入道,其凶可知,此柔而務外之悅也。

九四,剛以柔用,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是謂商兌。兌至於商,不敢順悅,戒慎恐懼,不甯於處,非禮不履,如得介疾,終必有喜而遂其悅矣,此剛而能柔之悅也。

九五,自滿自盈,能剛悅而不能柔悅,終必敗。剛而不悅,是孚於剝,必有厲矣。

大凡天資聰明之人,全在虛心下氣,親近有道之士,方能受益。若挾貴挾才,直奉承而惡直言,親小人而遠君子,過日增而善日減,惡漸長而德漸消,不厲而自致厲,所謂“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此剛而自滿之悅也。

上六,悅之見外,巧言令色,人不悅而引人以悅之,此等之輩,無而為有,虛而為盈,不肯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終於不能悅人,終於人不悅我,此柔而務外之悅也。

然則,悅有真假,是非不同,吉凶悔吝不一,總以悅之得正為貴,正則亨,不正則不亨,修道者,可不以正而悅哉!

 

上巽下坎(渙卦第五十九)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初六,用拯馬壯,吉。

九二,渙奔其機,悔亡。

六三,渙其躬,無悔。

六四,渙其群,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無咎。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無咎。

 

渙者,散亂不整之義。卦體下坎一陽藏于二陰之中,陽為陰所陷,上巽一陰入于二陽之下,陽為陰所傷,陰陽不交,性情各別,故謂渙。此陰陽喪亂重整之卦,承上巽卦而來。巽者,漸入真常,以其陰陽散亂,巽進以致濟耳。

人自陰陽散亂,性情遷移,道心昧而人心生,正氣傷而邪氣盛,如坎中一陽,為陰氣所陷,先天藏於後天之中矣。先天既藏,浩氣不振,陰氣用事,為善不足,為惡有餘,不至喪盡天良而不止,如巽之一陰潛生於至陽之下,暗中消陽矣。此渙之所以為渙也。

然雖已渙,聖人有濟煥之道,能使渙者而重整,濟渙之道為何道?仍不離巽進之道。所爭者順而消陽,逆則扶陽耳。能逆其巽,於後天中返先天,漸次進步,不急不緩,閑邪存誠,克己復禮,散者能聚,亂者能整,依然當日原物,始渙而終不渙,是渙中而反有亨道矣。

亨之者,事有險而心不險,外有險而內不險,借柔道而行剛道,以陽氣而化陰氣,如王假有廟。用誠格神,而神可格,亦如木順水性,利涉大川,而險可濟也。

夫人之陰陽散渙者,皆由用人心而棄道心,一行一步,俱在險地,果其用道心而去人心,在虎穴中討命寶,于龍潭裏探明珠,巽進於險而通險。逆之順之,因事制宜,道心常存,人心永滅,五行攢簇,四象和合,何渙之有?但濟渙之道,有火候、有工程、有緩急、有止足,毫髮之差,千里之失,惟利於正耳。以正而濟,急緩得法,進退合時,何不亨,何不利乎?

初六,在渙之初,道心去之未遠,人心生之末盛,若能勇猛拯濟,則回頭是岸,真寶現前,順手可得。吉即在於用壯速拯矣。此濟渙于渙初者也。

九二,陽陷陰中,人心用事,已居於渙,宜有悔者,因其剛而得中,人心雖起,道心穩定,如渙奔其機,雖有悔而悔可亡。此處渙而安於渙者也。

六三,居於險極之地,是行險而有悔者。然有應于陽,順道心而不順人心,如渙其躬矣。悔出於有人心,有人心則有身。渙其躬,是無身而無人心,無人心而道心不昧,不致悔而自無悔。此遇渙而能出渙者也。。

六四,柔而守正,煉己持心,虛極靜篤,渙散其群陰,以待陽複之時,其吉莫大焉。吉之者,以其能渙散假陰,即能複還真陽。真陽真陰,兩而相合,五行攢簇,四象和合,已散者而又聚,已亂者而仍整,大渙而仍大合,如渙有丘,匪夷所思矣。此有渙而歸不渙者也。

九五,陽剛中正,識急緩,明吉凶,去假複真,能以濟換,是以渙汗其大號,渙王居無咎也。

人之所以致渙而有咎者,以其誤認後天有形之假物,棄先天無形之真空,若能看破後天之假,不為後天所累,如渙其汗矣。既渙其汗而後大號其令,以正除邪,直行濟渙之道,則克己可以複禮,複禮可以為仁,心君安靜,渾然天理,止於至善一無所咎之地矣。此渙假而能全真者也。

上九,在渙之終,剛柔混合,是渙其血去逖出也。渙其血者,人心不能傷道心也。去逖出者,道心能以退人心也。道心存,人心去,即人心亦化為道心,金丹凝結,聖胎有象,始而陰陽散渙而有咎者,終而陰陽混合而無咎,此渙終而仍得合者也。

然則,人心生而道心即去,道心生而人心即去,人心足以渙陰陽,道心能以合陰陽,渙中能合,還原返本,複見本來面目,濟渙之道盡矣。

 

上坎下兌(節卦第六十)

節:亨。苦節不可貞。

初九,不出戶庭,無咎。

九二,不出門庭,兇。

六三,不節若,則嗟若,無咎。

六四,安節,亨。

九五,甘節,吉,往有尚。

上六,苦節,貞兇,悔亡。

 

節者,有限而不可過之義,卦德上坎陷、下兌悅,險中解悅,悅以禦險,故謂節。此逆中行順,變通守道之卦,承上兌卦而來。兌者,悅而達外,能悅道而行道者也。但順處能悅,逆處不能悅。悅之不真,終難出險,而不得悅。故修真樂道之士,不以艱難動其心,不以危厄移其志,境險而心不險,時險而道不險,樂天知命,隨地而安,借險養悅,悅以禦險,境遇在彼,造命在我,陰陽不能限,造化不能拘,逆之順之,而不失其所守,此節之所以有亨道也。

但節雖能亨,若不知通權達變,固執一節,反為節困,名曰苦節。節至於苦,不險而自致險,獨受勞碌,有損無益。不但不為節,而且失其節,非險中之悅,乃悅以行險,是以不可貞也。

夫君子修道立德,非禮不動,非道不立,非義不行,一步一趨,循規蹈矩,一言一語,隨時順理,其體常靜,如澤之無波無浪,其用則動,如水之可此可彼,靜而不至於失心,動而不至於迷性,動靜有常,因事制宜,不拘一節,時當塞而塞,遇險而能處險;時當通而通,出險而不致險,與時偕行,皆以無心處之,故能超出乎陰陽之外,不為陰陽所拘。

蓋天地能役有形,不能役無形,能役有心,不能役無心,節不以心而以時,是謂隨時之節。節而隨時,如竹之節,節節有限,節節能通,有何不亨乎?

初九,在節之初,剛而守正,先能辨別其是非而後行,是不出戶庭之節。不出戶庭,能謹慎於始,自無咎於終。此剛而能正之節也。

九二,剛為柔牽,僅能節內,不能節外,窮居獨處,孤寂守靜,是謂不出門庭之節。不出門庭,節而不通,不凶亦凶,此剛而固執之節也。

六三,不中不正,務外失內,不知有節,欲求其悅,反致不悅,嗟若之傷,自取之耳,與人無咎。此柔而不知有節也。

六四,柔順得正,借剛濟柔,不能節者亦能節,是謂安然之節。節到于安,出於自然,不由勉強,此柔而借人以節也。

九五,居於險地,內有主宰,苦中能甘。能甘於險,則凡不險之處,無不能節,又可知往而有尚,順之逆之,方且節節相通,進於至中至正,神化不測之地矣。此剛而變通之節也。

上六,在節之終,柔而不剛,是謂苦節。節至於苦,苦中無甘,節於此而不能達於彼,如忘物忘形,止念灰心,存神入定之類,雖雲有節,行險僥倖,無益於性命,乃節道中之凶事。但在於節,執一而終,不為人情世事所累,又得悔亡,所謂“不踐跡,亦不入於室”者。此柔而不通之節也。

六爻惟三爻不知有節,其餘三爻皆有節,或太過、或不及,是非不等。求其節之能謹於始者,其推初九,節之中正,不貞而亨者,其惟九五乎?修道者,可不先辨其節之之所以為節哉。

 

上巽下兌(中孚卦第六十一)

中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

初九,虞吉,有它不燕。

九二,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

六三,得敵,或鼓或罷,或泣或歌。

六四,月幾望,馬匹亡,無咎。

九五,有孚攣如,無咎。

上九,翰音登於天,貞兇。

 

孚者,信也。中孚者,信在內也。卦體外四陽,而內二陰,虛於內而實於外,虛實相當,內外相應,且卦德內悅而外巽,悅而巽行,不即不離而行道,故謂中孚。此虛以求實之卦,承上渙卦而來。渙者,陽為陰陷,陰潛入而陽漸消,若欲陰不陷陽而順陽,使陰陽相合,非篤信於道者不能。

夫人之不能入道者,皆由心不通道。心不通道,則懸虛不實,行持不力,必至有始而無終。若果心信,一念純真,萬慮俱息,誠中達外,即能真履實踐,自卑登高,由淺及深,漸可至於深造自得之地矣。

夫金丹之道,以黃婆為陰陽之媒娉。中孚者,中信也。信屬土,即黃婆也。黃婆在中,可以調陰陽、通人我、應萬事,無一物不可感通,是以中孚豚魚吉也。豚魚為無知之物,信能感之,則無知者且能順其我,而況有知者乎。

修道者,能以感豚魚之信,用之修性命,未有不致其吉者。但信能行之於順,不能行之於逆,其信不真,終必敗。信猶不為吉,人之信於道者有矣,通道而在平易之境,順順序序行去者亦有矣。若遇大難大困,大魔大障,顛沛流離,難堪之處,為道忘軀,不失所守者,萬中無一,能於難堪之處,不動不搖,過得去、打得出,方是感豚魚之信。

中孚之吉,是以又利涉大川也。大川至險之地,逆境也。逆境能涉,則順境能涉,自不待言,順之逆之,俱皆過去得,其信無往不利,無往不吉矣。雖然旁門三千六百,曲徑七十二家,俱皆著空執相,非盡性至命之學,假足以亂真,邪足以混正。若不分真假邪正,而即信之,則信之不正,不正即不利,不利仍不吉,是以尤利於貞耳,以正而信,以正而行,動與吉會,逆順無礙,自有為而入無為,由了命而至了性,全始全終,可於理決之也。

初九,在信之初,虞度其可信而方信,能謹於始,自吉於終,倘不能虞度其是非,忽信此,又信彼,反覆無常,難以全信,是有他而不得燕樂矣。此通道必謹於始也。

九二,真信在中,知自守黑,陰陽隔礙潛通,神明自來,如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不期然而然者。此潛修密煉之信也。

六三,入於旁門,執著一身,強扭強捏,如得敵之信,信至於敵,久必有變,始而信此,既而信彼,這條不成,又作那條,或鼓或罷,或泣或歌,虛而不實,所謂“同類易施功,非種難為巧”,信非所信,終必敗信,此認假為真之信也。

六四,居上陽下陰之間,柔而守正,順其陽而不順陰,如月幾望馬匹亡也。人身純陰無陽,如月本無光也。必借他家之陽,然後生丹者,如月借日光也。月於晦朔之半,與日相交,初三,光輝方生,十五與日對望,光輝圓滿,陰順其陽也。十六一陰潛生,漸至三十,與日相背,光輝全無,陰違其陽也。

金丹之道,始而以陰求陽,複於純乾,如月幾望也。既可借陽退陰,以化其氣質,如馬匹亡也。順其陽而絕其陰,一粒寶珠,懸於太虛空中,圓陀陀、光灼灼、淨倮倮、赤灑灑,無物不照,無物能瞞,更何有咎之不無乎?此柔而求剛之信也。

九五,剛而中正,陰陽混合,性情精神,皆歸中央,仁、義、禮、智,皆歸於心,五行攢簇,誠一不二,是信之攣,如固結而不可解,所謂“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工夫到此,渾然天理,萬緣俱空,自然無咎。此剛柔如一之信也。

上九,自用聰明,妄猜私議,不能巽下求人,窮究實理,冒然修為,其進銳者,其退速,本欲登高,反而落下,是亦翰音而已,何能沖舉登天,以成天下稀有之事乎?此誤用聰明之信也。

然則,中孚之道,貴乎信而得中,尤貴乎信而得正。信而得中,則志念堅固,經久不變,信而得正,則是非分明,修道最易。能中能正,信於道,即能行其道。行其道,即能成其道,一信而未有不吉,未有不利者也。

 

上震下艮(小過卦第六十二)

小過:亨,利貞。可小事,不可大事。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初六,飛鳥以兇。

六二,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無咎。

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兇。

九四,無咎,弗過遇之;往厲必戒,勿用,永貞。

六五,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上六,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兇,是謂災眚。

 

小過者,陰過於陽,小的過也。卦德上震動、下艮止,止以運動,動本於止,止之堅固,動而不大,且卦體二陽在於四陰之中,內實外虛,內剛外柔,以小養大,故謂小過。此實以用虛之卦,承上節卦而來。節者,有險面能悅,內有主宰,借世法而修道法,依人事而複天德,命基堅固,可以自有為而入無為矣。

金丹之道,當先天真陽未複,須虛心而求實腹。及先天真陽已複,須實腹而又虛心,虛心之功,所以運天然真火,煆盡後天陰氣,以期脫化耳。是以小過而有亨道也。小過雖亨,尤利於貞,若不貞,而亦不亨。蓋小過之貞道,動不離靜,靜以運動,動靜如一,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勿忘勿助,綿綿若存,可小事不可大事也。

小事者,無為之事。大事者,有為之事。有為者,所以采陽。無為者,所以養陽。既已實腹,宜小過而養陽之事。若大而不能小,不但不能保陽,而且有以傷陽,小過之利於貞,利於小動,不利於大動,利於小止,不利於大止,動而能止,止中有動,止於其所而動之,雖動而不出其位,如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鳥雖上飛,其音下遺,動不離止也。動不離上,不宜上,宜下,小過而養大,抽鉛添汞,溫養十月,聖胎成全,霹靂一聲,嬰兒出現,養之足,而吉之大,小過而大吉,利貞之小過,神哉!妙哉!

初六,當小過之初,正宜止於其所,煉己持心,乃柔而止之不固,急欲沖舉飛升,如鳥飛而不止,懸虛不實,欲向其前,反成落後,不吉而凶,理有可必。此小過而妄想大過者也。

六二,性質本陰,若舍陽應陰,如過祖遇妣,陰太過陽矣。然柔而得正,不用過高之陰,而就卑下之陽,如不及其君,遇其臣,陰不過陽,而及至陰陽相當,剛柔一氣,內念不出,外物不入,不使有一毫客氣雜於鼎爐之中,自無得而復失之咎。此小過而不大過者也。

九三,陽氣充足,正當防危慮險之時,乃剛而不中,知大而不知小,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天寶得而復失。此大過而不知小過者也。

九四,剛而能柔,已是陰陽合一,五行混化,正當待時超脫,有無不立之時,再弗可過通其柔者,若不知止足,猶用柔道以前往,是小之太過,反招客氣,必有危厲,此其所當戒者。戒之者,須要隨時通變,勿用永貞,可止則止,休歇罷功,可動則動,脫胎神化,由養而脫,打破虛空,方為了當。此小過而不可太過者也。

六五,純陰無陽,如密雲不雨,自我西郊矣。修真之道,取真陰真陽兩弦之氣而結丹,只密雲而不能致雨,自我郊而不及彼郊,彼我相隔,亦如公弋取彼在穴矣。五近於四,賢士在望,不能屈已以求人,或靜坐觀空,或忘物忘形,是欲一空而了大事,以空射空,彼空我空,取彼在穴,內外一空,空而不實,焉能濟事?此小過而不知求大者也。

上六,愚而無知,已小過矣。再弗可遇,過者乃愚而自用,聽信盲師,動作於上,或搬精補腦,或運氣天穀,或存眉間之思,或守泥丸之神,或默朝上帝,或鑒形出殼,知進而不知退,如鳥飛極,上不能自止,終有災眚而莫可救。此本小過而又遇過者也。

然則,小過之道,當丹未得,須以陰而求陽,及丹已得,須借陰以養陽,總要小之得正,不可小之太過,不可小之不及,方能亨,方能利,小過而大吉矣。

 

上坎下離(既濟卦第六十三)

既濟:亨小,利貞。初吉終亂。

初九,曳其輪,濡其尾,無咎。

六二,婦喪其茀,勿逐,七日得。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六四,繻有衣袽,終日戒。

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

上六,濡其首,厲。

 

濟者,陰陽相濟之義。既濟者,陰陽相濟之極也。卦德上坎陷、下離明,借險以養明,以明而禦險,明由險生,險因明通,明險相濟,故謂既濟。此防危慮險、固濟丹元之卦,承上中孚而來。中孚者,悅而巽行,深造自得,陰陽不濟者,終必能濟矣。但不濟須求濟,既濟須保濟。保濟者,固濟丹元之功。固濟丹元,在乎以明禦險,防險養明耳。養明者,藏明於內,有智不用,有才不使,明其明德,止於至善也。防險者,謹慎於外,非禮不履,非義不行,素位而行,不願乎外也。內既能養明,外又能防險,明有養而明不傷,險遇明而險即消。

明為離德,位於南,為火,即神也。險為坎德,位於北,為水,即精也。神好動而火上炎,以精養神。火得水而燥氣悉化,精易泄而水下流,以神攝精,水得火而欲念自消。燥氣化而神安,則心虛;欲念消而精一,則腹實。心虛則人心無而真陰現;腹實則道心發而真陽生,以真陰順真陽,以真陽統真陰,真陰真陽,兩而相合,恍惚有象,杳冥有精,結成一粒黍米寶珠,吞而服之,延壽無窮,是既濟固有亨道也。

但陰陽既濟則明盛。明盛,易於恃明自用,若不謹慎,少有疏失,明極反暗,道心又昧,人心又起,濟中即有不濟,是既濟之亨又小也。

蓋以事在未濟,人多戒懼修省,用明以防險;事在既濟,人每晏在自殆,昧明而招險,亨小不大,得而復失,皆在於此,是以既濟亨道,惟利於守正耳。以正養明,以正防險,自然明不傷而險不生。但以明防險,尤利於既濟之初。初則吉,而終則亂也。

初吉者,養明於早,有險無險。終亂者,用明太過,無險招險,總此一明,總此一險,能養其明則無險,過用其明則有險。修道者,可不於既濟之初,早防其險乎?

初九,在既濟之初,剛而守正,如車曳其輪而不前,人濡其尾而退後,能敬謹於始,自無咎於終。此方濟,即防其不濟也。

六二,柔而無剛,陰陽不濟,大道難修,如婦喪其茀而有險矣。然柔而中正,煉己待時,虛室生白,神明自來,是以勿逐七日得也。

七日者,火之數,煉己而火返真,以明破險,借險生明,取坎中之陽,填離中之陰,水火相濟,不待勉強,自然而然,此以陰而求陽相濟也。

九三,居明之極,有近於險,如有鬼方也。不能戒備於早,既濟將不濟,雖剛而得正者,若欲不為險傷,亦必盡其力而方保濟,如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剛而得正者,且如此,而況不正之剛乎?故曰小人勿用。此既濟而不能豫防不濟也。

六四,當既濟之時,黜聰毀智,防危慮險,如舟有濡,先備衣袽,終日戒之。此既濟而能時防不濟也。

九五,當既濟之時,滿盈自居,腹實而不知虛心,既濟中即藏不濟,如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也。

蓋未濟之時,方致濟,以虛求實而能濟,既濟之時濟已極,實而不虛,仍不濟。虛能實,滿招愆,理所必然。此既濟而又招不濟也。

上六,火候不明,持盈未已,不能防險於既濟之時,自然致險於既濟之終,如濡及於首,全身失陷,陰陽散渙,前功俱廢,危厲所不能免。此既濟而終歸不濟也。

修道者,至於取坎填離,水火相濟,不知費過多少苦功,幸而得之,及早封藏,防危慮險,以修向上事業。否則晏安自息,休歇罷功,火候有差,既濟又不濟,成而複敗,可不惜乎?故有為無為之道,隨時而用,必以有無一致,虛實兼該,了性了命為極功也。

 

上離下坎(未濟卦第六十四)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

初六,濡其尾,吝。

九二,曳其輪,貞吉。

六三,未濟,征兇,利涉大川。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於大國。

六五,貞吉,無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上九,有孚於飲酒,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未濟者,陰陽猶未濟也。卦德下坎陷、上離明,明於外而暗于內,因明致陷,因險生明,陰差陽錯,兩不相應,故謂未濟。此煉己退陰,待時返陽之卦,承上小過而來。小過者,動止如一,以小養大,無為之道,乃陰陽相濟以後之事,當其未濟,必先煉去一切陷陽之陰,而後真陰現象,真陽來還,陰陽相濟,金丹凝結,此煉己待時有為之功,所以貴也。人自二八數足,乾坤相交,乾中之陽入于坤宮,坤實成坎。坤中之陰入于乾宮,乾虛成離。離中一陰,受乾陽之氣,陰陽團聚而變為火;坎中一陽,受坤陰之氣,陰陽薰蒸而變為水。此水此火,在後天中陰陽相雜,真假相混,日生夜長,溫和之火,化而為暴燥之火,真一之水,化而為淫欲之水。火性一發,識神用事,元神退讓;水性一動,濁精作禍,元精消耗,於是爭名奪利,比勝好強,損人利己,聰明外用矣。恣情縱欲,迷於聲色,自暴自棄,陰險在內矣。

明用於外,而暗於內。陷其真而認其假,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性亂命搖,陰陽不和,五行相傷,七情六欲,般般懼全,千謀百智,件件皆有,此未濟之所以為未濟也。

然曰未濟,是未至於濟,非絕不能濟,特人未求其濟耳。若求其濟,亦終能濟,是以未濟而有亨道也。未濟雖有亨道,但後天陰氣,用事已久,先天真陽,陷溺已深,未能遽然有濟,必須煉己之功,方能見效。煉己者,煉人心也。人心為群陰之祖,人心一去,群陰亦化,虛室生白,真陽漸有可複之幾。但未到煉己純熟之時,則心不虛而明不真,陰氣猶未退盡,不可急求其濟,倘不知火候,急欲濟之,是人心用事,假明做作,未濟終不濟,如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矣。狐屬陰,多疑之物,小狐雖疑少,不能無疑。

人心不去,道心不彰,亦小狐之類,雖有濟之幾,未至濟之時,幾於濟而煉己未熟,雖欲向前,反成落後,濡尾不利,如何能濟?故修道者,煉己必至於虛極靜篤,陷陽之陰退盡,方能先天至陽之氣,自虛無中來。真陰真陽,兩而合一,未濟者而能濟。經雲:“煉己不熟,還丹不結。”可知煉已為修真第一著,煉已待時,豈小補雲哉!

初六,在深險之處,為下德之人。修道須先煉己持心,由漸而頓,未可遽求其濟,乃愚而自用,亦欲效高明者之致濟,身未動而險即隨之,如濡其尾而不能前,適以取吝而已。此未濟而強求其濟者也。

九二,剛以柔用,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煉己待時,如車曳其輪。暫時養剛,雖在未濟之時,而有暗濟之吉。此未濟而待時致濟者也。

六三,在未濟之極,將有可濟之幾,不知藥物火候,依一己之陰,妄想有濟,行險僥倖,未濟終不濟,征遠而未有不凶者。幸其居於二陽之間,能順有道之士,借人濟已,陰可化而陽可複,雖涉大川之險,亦吉無不利矣。此未濟而求師致濟者也。

九四,剛居柔位,似乎失正,不吉而致悔。然其所以貞吉而悔可亡者,特以勇猛精進,用剛道震起,伐鬼方而除後天之陰,潛修密煉,用柔道,三年有賞於大國,以複先天之陽。然必三年有賞者,真陽為假陰所陷已久,真者固不易複,假者亦所難除,必須功深日遠,方能有濟,此未濟而漸次致濟者也。

六五,虛人心而求道心,不為假明所誤,是以貞吉也。下應二陽,取彼坎中之實,以填我離中之虛,虛心而能實腹,是以無悔也。貞吉,無悔,陰陽相合,假明去而真明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感而遂通,寂然不動。是謂君子之光,始而未濟者,終而大濟,其致吉已於虛心信之矣。此未濟而能虛心致濟者也。

上九,在未濟之終,正是有濟之時,可信其陰陽相濟,出於自然,不待勉強,飲酒宴樂,可以無咎。然天時雖有濟,亦人事不可廢,盡人事以扶天道,則天人合發,信於濟而信之是矣。否則,天時有濟,不過偶然間耳。若無調理水火之功,則先天至寶,來而又去,濟之不固,終歸不濟,如濡其首,有孚失是矣。此乘時而用人力致濟者也。

然則,未濟致濟之道,當陽氣有陷,須煉己待時以防險。當陽氣出陷,又當借明破暗以化陰,急緩進退,不失其時,方是陰陽相濟、性命雙修之道。學者欲修大道,可不以煉己為先哉!






| 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