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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此,因悟的修內禦外之道矣。造化能以拘我,萬物能以移我,災禍能以傷我者,非造化果能拘,萬物果能移,災禍果能傷,皆由我之見景生情,遇物生心,隨風起浪,知前而不知後,知強而不知弱,自拘自移,自傷之耳。果能萬緣不起,一念不生,常清常靜,外物不能入,客氣不能雜;亦如出水之蓮,而塵垢不染;果能收斂才智,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藏行晦跡,柔弱為先,禍福不能及,毀謄不能加,亦如三秋之菊,而經霜耐寒。修道者,可不以清靜柔弱為本乎?

 

燈籠爐罩

 

燈無籠見風則滅,若在籠雖遇風而不滅;爐無罩落塵即垢,若在罩雖飛塵而不垢。
吾之觀此,因悟的護持靈元之道矣。吾之靈知如燈如爐也;真知如籠如罩也。靈知不得真知之覆庇,識神借靈生妄,遇境遷移,假者用事,真者退位,邪氣掩蔽正氣,如燈之滅,爐之垢,失其本來面目矣。靈知若得真知配合,以真知而制靈知,以靈知而順真知,識神無由而發,靈氣不飛,根本堅固,雖入水而不溺,入火而不焚,一切外來客邪。焉得而傷之?亦如燈有籠而不滅,爐有罩而飛塵不垢也。

 

物圓物方

 

凡物圓者,其體活動;物之方者,其體寧靜。圓者不能寧靜,方者不能活動。此物各自一性也。
吾之觀此,因悟的用圓用方之道矣。圓中規也,中規則隨機應變,可上可下,可高可低,可行可止,不執一法;方中矩也,中矩則是非不混,非禮不履,非義不行,非道不處。內有主宰,能圓能方,循規蹈矩;既不落於固執不通,又不流於順風倒浪;外而活活潑潑,內而穩穩當當;借世法而修道法,依人事而全天道;大火裏栽蓮,泥水中拖船;顯晦隨時,行藏合宜;雖天地神明,不可得而測度,而況於人乎!彼世人能圓而不能方,能方而不能圓者,猶如方圓之死物,宜於此而不能宜於彼,是非相混,邪正不分,何能成其大道乎?故修道者必以方圓兼該,才是大作大用之真本領也。

 

鍋破甕漏

 

鍋破錮鏤,則仍是好鍋,而可烹飲食;甕漏笆箍,則仍成好甕,而可盛水漿。
吾之觀此,因悟的敗而能成之道矣。人生之初,精氣神三寶。混成凝結;及其知識一開,六根門頭,門門瀉漏;七情業種,種種侵傷;三屍搬弄,五賊作殃;酒、色、財、氣迷其性,貪、嗔、癡、愛耗其真;日斫夜喪,三寶消化;渾身是病,內外敗壞,將本來混成之寶成了個破爛不堪之物,如鍋破甕漏,為無用之器矣。若知猛醒回頭,翻轉面皮,俯視一切,萬緣俱空;重置家當,再造鉗錘,在切身性命處,真履實踐做去,將後有之物,件件掃個罄盡;收斂英華,牢把念頭,棄假存真,除邪扶正;為功日增,為道日減,增之又增,減之又減,直到增無可增,減無可減處,自然不漏精而精全,不耗氣而氣全,不勞神而神全;已失者複有,既敗者又成,仍是當年混成無虧之物;亦如鍋破錮鏤,仍是好鍋,甕漏笆箍,仍成好甕。奈何人人破漏,不知痛苦,以假認真,日夜斫喪,愈致破漏,及其柱朽牆塌,房屋四散,無處安身,只得另尋住處,在六道輪回中,亂撞冒投去也。

 

嬰兒無心

 

嬰兒猛虎不傷,餓鷹不搏,何以能如是哉?以其無心也。
吾之觀此,因悟的無心妙用之道矣。夫人之不能成道者,皆由於有心也;有心即有我,有我即有人;稍有人我之見即圖利己,不顧損人,機謀百出,神頭鬼面,私欲紛紛,天良俱昧,德且不能積,何敢妄想道?果是真正慕道之士,急把人我山放倒,速將羊腸路離開;持身應世,彼此同觀,高低一等;因物付物,隨事制事,應而不納,過而不留,萬般境遇,皆以無心處之。無心則無私,無私則內淨,內淨則純白無玷,渾然天理,是謂元德。元德無形無跡,不睹不聞,方且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四時合序,與鬼神合吉凶,造化不能拘,萬物不能傷矣。
彼嬰兒者,無識無知,一無心而虎鷹且不能傷,何況有體有用,道德兩全之無心,一切外患,焉能侵之乎?

 

築基起屋

 

房屋耐久不耐久,全在始而築基。基地堅固,房屋穩安而耐久;基地將就,房屋日久而歪斜;此一定之理也。
吾之觀此,因悟的修真悟本之道矣。修真莫先於煉已持心。煉己則私欲去,持心則志念堅。私欲去,志念堅,則根本穩妥不動不搖,於是和合四象,攢簇五行;竊陰陽,奪造化;修性修命,一直前行,深造自得,攸往攸利;亦如基地築的堅固,而木石磚瓦之重,無不負載也。若根本不固,志念不專,忽此忽彼,始勤終怠,旋作而旋失,欲向其前,反落於後,枉勞功力,亦如基地將就,雖房屋起立,而日久歪斜也。

 

丹房器皿

 

煉藥必須丹房,盛藥必用器皿;若無丹房器皿,爐鼎無處而安,藥物無處而盛。此丹房器皿,燒煉家之所必用也。
吾之觀此,因悟的借假修真之道矣。人之色身,如丹房也;身中之五臟,如器皿也。色身中藏有真身,五臟中藏有五行。修真者,非修色身五臟也,乃修真身,煉五行,不過借此色身五臟之假,煆煉真身五行之真耳。
真者何真?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心同火,其德為禮;腎屬水,其德為智;肺屬金,其德為義。肝屬木,其德為仁;脾屬土,其德為信。木金火水土,五行之性也;仁義禮智信,五行之德也;此先天所具之真。至於心藏神,發而為樂;腎藏精,發而為哀;肺藏魄,發而為怒;肝藏魂,發而為喜;脾藏意,發而為欲;此後天所具之假。
有生以來,先天混於後天之中,後天混於先天之內,駁雜不純,若非煉去後天之假,則先天不復。借後天煉先天,以先天化後天;後天化盡,先天純全,脫出一粒光明寶珠,通天徹地,縱橫逆順,頭頭是道;功完行滿,打破虛空,白日飛升,血肉皮囊無用,委而棄之;亦如燒煉家藥成,而丹房器皿無用矣。愚人不知道中寓言,在丹房器皿有形有象之物上冒猜亂作,所謂“鼎裏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擋”也。古仙雲:“莫執此身雲是道,須知身外有真身。”彼世間在肉皮囊上用功夫,與夫在爐灶金石上費心思者,豈不愚哉!

 

毛蛆蝌蚪

 

毛蛆結繭,蝌蚪結胞,久而繭破出蛾,胞開出蛙。
吾之觀此,因悟的聖胎脫化之道矣。修真者,攢簇五行,混合百神,渾然太極,一氣凝結,混混沌沌,不識不知;聖胎有象,如毛蛆之結繭,蝌蚪之結胞;蟄神藏氣,恍恍惚惚,杳杳冥冥,一些靈根由微而著,由嫩而堅;大功到日,忽的打破虛空,露出清靜法身,跳出三界之外;亦如毛蛆之化蛾,破繭飛升,蝌蚪之成蛙,脫殼跳躍;身外有身,別一世界。故道成之後,或謂之羽化飛升,或謂之脫殼成真,蓋言其肉身之中,又生出一真身也。這個真身,人人俱有,個個皆見,但人為塵緣所迷,幻想所惑,當面不識;若有識得者,勤而修之,無質生質,無形生形,脫化成仙,為金剛不壞之軀矣。 www.taoismcn.com

 

騏驥駑駘

 

騏驥善走,一日千里;駑駘緩行,十日可到;雖迅速不同,而成功則一。
吾之觀此,因悟的功力遲速之道矣。凡人性有利鈍,力有大小。性純者,而欲效性利之人;力小者,而欲效力大之人;是以鴉鵲而欲步大鵬,不但不能追隨,而且傷其羽翅,烏乎能哉!故至聖日:“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此三等人,雖有難易遲速之分,皆能知道成道,特患人無志氣耳。無志氣不但不能行,而並不能知。若有志氣,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未有不到深造自得之地者。奈何天下道人,多不能真心實意以性命為大事,口道德而心盜蹠;又要想道,又要貪圖;磕著撞著,即便動火;一言一語,皆不能受;聰明者自恃其能,心記幾宗公案,耳聽幾句話頭,自負有道,目中無人,不肯去求明師。訪良友,自誤前程。性鈍者,不知窮理,不辨邪正,學些旁門功夫。曲徑搬弄,亦謂有道;再不就證高明,終身守持,牢不可破。似此等輩,卻不思性命之事為天下第一件大事,修持性命為天下第一件難事,豈是輕易而知,容易而成?所以學道者如牛毛,成道者如麟角。果是丈夫鐵漢,萬有皆空,俯視一切,舉步直入,金剛百煉,一意不回,訪拜明師,精研實理,不論性利性鈍,終久有個出頭之日,決不枉度歲月也。

 

紅花綠葉

 

紅花雖好,必用綠葉扶持。有花無葉,花不鮮明;有花有葉,花更增色。
吾之觀此,因悟的道德相需之道矣。道者,成己之事也;德者,利物之事也。修道者,內之功也。修德者,外之行也。自古抱道之士,未有不修德者也。道如花,德如葉;花以葉扶持,道以德成全;花葉不離,道德相需也。古之聖人,必先修道,而後修德;古之賢人,必先修德,而後修道。聖人者,上智也;賢人者,中人也。聖人者,一了百當,直趨道岸,修道易,故先修道而後修德,以德全道也;賢人者,必須有為,修道難,故先修德,而後修道,以德扶道也。學道者,上智之人,萬中一二;中下之人,不可枚數。夫中下之人,根基淺,見識小,孽苦大,根塵深,必先積德;德重能服鬼神,能動天地,能感人物;以之學道,則道易學;以之行道,則道易成。蓋道者,德之體也;德者,道之用也。德之極處,是謂元德,元德深遠而不可測,即幾於道矣,故學道行道易。今之學者,不積一德,不立一行,偶聞一言半語,不辨是非邪正,即便冒然下手,妄想成仙;勿謂不能得真,即得其真,自古及今,未有無功無行仙人;況大道非大忠大孝不傳,非大賢大德不授,真師明鑒萬里,豈肯將真寶付與匪人。更有一等糊塗愚人,不知腳踏實地勤行功行;即遇真師,又不敬心求教,謊言詭語,妄想哄人洩露天機,乘間偷取;又用不得長久,三朝兩日即求傳授,求之不得,即便遠去;反出怨言,譭謗多端;如此居心,東奔西走,枉自費了麻鞋,碌碌一生,終無所成。殊不知道不離德,德不離道,豈可舍德而只言道,亦豈可去德而獨修道!此修道者,不可不先積德也。

 

 

歎道歌七十二段

 

 

其一


已矣乎,道不明,性命誰能認的清?
角勝場中爭上下,羊腸路裏講聲名。
恩愛牽纏難解脫,機謀識見乃偏精。
如此俱皆尋死事,能知悔悟是豪英。

 

其二


已矣乎,道不貴,一切庸愚多忌諱。
聞人說道便狐疑,見人修道即謗誹。
不顧性命養精神,只貪酒肉充腸胃。
天堂路上少人行,地獄門中爭嘗味。

 

其三


已矣乎,道不通,旁門曲徑有無窮。
不是著空與執相,便是搬西又弄東。
七十二家爐火事,三千六百淫邪功。
以盲引盲迷正路,阻擋學人入牢籠。

 

其四


已矣乎,道有難,外道卻把正道亂。
或指性藏天穀間,又言命在關元畔。
陰陽誤將子午觀,龍虎直把肺肝看。
一身上下胡作為,哪件能得近道岸?

 

其五


巳矣乎,道門開,人人許在裏邊來。
若知回頭即彼岸,如下肯心是法財。
知其一兮延性命,識得二時結聖胎。
自古明人皆接眾,怎奈塵世少良才。

 

其六


已矣乎,道緣墮,幾個道人識真我;
卻將魚目認珍珠,多將草子作仙果。
儘是棄常而好奇,俱系所福反招禍;
總遇明師不低頭,自己早把門戶鎖。

 

其七


已矣乎,道可傷,學人何不細參詳。
切身大事如兒戲,聖賢理路作平常。
有己無人多傲氣,偷閒怕苦想仙方;
不知虛心求師友,怎能曉得真陰陽。

 

其八


已矣乎,道衰敗,學人大半皆作怪。
未明性命裝高人,貪圖供養累帳債。
無功受祿如何消,作業造罪哪知戒?
看他這些糊塗蟲,都把祖家教門壞。

 

其九


已矣乎,道自然,強扭強捏盡虛懸;
也有守心定意念,也有閉息住丹田。
也有搬下去運上,也有推後卻轉前,
到的年滿月盡處,一無所用空怨天。

 

其十


巳矣乎,道長久,若無恒心休胡走;
才進門戶問元關,未曾學識要下手。
始勤終怠志不堅,陽奉陰違多招咎;
只想哄人露天機,神仙暗裏笑破口。

 

十一


巳矣乎,道無奇,好奇早把路途迷;
鉛汞砂銀皆寓意,烏兔龜蛇盡比詞。
俗語常言合聖道,日用夜作有仙基;
現現成成元妙理,只是愚徒不細思。

 

十二


已矣乎,道不見,愚人只在色身煉;
口鼻認為元牝門,臍後誤作黃庭院。
識神疑是主人公,濁氣錯當親家眷;
不知大藥本無形,大虛空裏第一善。

 

十三


已矣乎,道待人,無人天寶落凡塵,
大事須要空萬有,任重還得力千鈞。
神光斷臂明佛法,長春折肋現法身;
自古聖賢苦中出,不苦如何得全真。

 

十四


已矣乎,道久昧,漢唐神仙皆隱退;
只因認假不認真,所以韜明而養晦。
縱有慈心無處施,空抱天機與誰對?
果然有個惜命賢,邂逅相逢吐肝肺。

 

十五


已矣乎,道要傳。不通明師盡枉然;
祖祖相授路機秘,燈燈共續指先天。
一身上下無真物,萬般景象非法船;
會的生前一句子,霎時火裏長金蓮。

 

十六


已矣乎,道貴悟,不悟如何下腳步?
先須自究性之宗,再求師訣命之故。
先後二天大不同。內外五行各分路;
天機秘密徹底通,超凡入聖由人作。

 

十七


已矣乎,道在柔,以柔而用第一籌。
心高怎能登正路,性躁如何出人頭?
後身即是先身兆,退步原來進步由;
爭強好勝望成道,猶同瞎子跳深溝。

 

十八


已矣乎,道果決,一刀兩段削鋼鐵;
恩愛難舍腳手纏,貪嗔不除志念劣。
欲修仙道先脫凡,要登聖域且消孽;
可笑荊棘嶺上人,葛藤怎把金果結?

 

十九


已矣乎,道無緣,多少行人打秋千;
兩句話頭裝大隱,些小功夫稱高賢。
雲來霧去不踏實,朝此夕彼弄虛懸;
只說哄人還哄己,誰肯悔悟求真傳。

 

二十


已矣乎,道不小,愚人只在門外繞;
不知追求造化根,妄冀得訣將命了。
深入理窟方見真,打開元牝始通曉;
擎天往地一物圓,認得便能超物表。


二十一


已矣乎,道便宜,知的造化不能移,
後生可畏須勤苦,老邁蚟羸難藥醫。
聞道便可超凡類,行道即能登聖基;
天下學人皆懶怠,遷延歲月一生迷。

 

二十二


已矣乎,道貴好,回頭那怕年老耄;
神仙留下栽接方,志士須要真心造。
歸根現成續命湯,回光即是複元膏。
此身不向今生修,來生怎曉歸何道?

 

二十三


已矣乎,道貴和,守靜避世意如何?
緣督借商完大道,梅福為官養靈柯。
在塵出塵超凡路,處世離世入仙窩。
古今多少成真客,盡從朝市苦練磨。

 

二十四


已矣乎,道不見,幾人明的一以貫;
這個講論服丹方,那個爭說飛升案。
各分枝葉任意行,自拈門戶糊塗幹;
皆是棄真去弄假,到底誰能登彼岸?

 

二十五


已矣乎,道貴誠,學人何不發真情;
囚人贖罪傾家產,商賈圖財捨命行。
明師即是重生父,妙訣猶如極樂城;
若還詭詐多輕慢,誰把天機與爾明?

 

二十六


已矣乎,道是寶,明的便能延壽考;
莫說朱砂與黑鉛,何用皎梨共火棗?
至簡至易不犯難,至靈至神真個好;
可笑愚人求元妙,現在元妙不知保。

 

二十七


巳矣乎,道本無,無形無象難畫圖;
聽之不聞視不見,擬之已失議之誣。
大則量能包六合,小而卻如一黍珠;
世間多少修賓客,盡在景象尋路途。

 

二十八


已矣乎,道深奧,哪有志士可與告?
個個心中無虔誠,人人性兒多高傲。
故態不改塵不除,外裝老成內賊盜;
如此行藏望修仙,虛度一生受果報。

 

二十九


已矣乎,道極尊,難作私情度愚昏;
慈父不能傳與子,親爺豈敢授之孫!
萬兩黃金焉得買,一心無二可沾恩;
若非出類登天漢,誰把秘訣慢輕論?

 

三十


已矣乎,道中正,修道還須憑德行。
有德有行方成真,無德無行難作聖。
德大鬼神皆暗扶,行深邪魔不敢並;
可笑清靜無為人,妄想頑空了性命。

 

三十一


巳矣乎,道最深,學人誰肯細追尋?
不入虎窩焉得子,不淘石沙怎揀金?
低頭鑽進虛無竅,固志精求天地心,
忽然看見本來物,左右逢源皆寶林。

 

三十二


已矣乎,道在邇,人皆遠處尋妙音;
眼前常見美金花,身平就有真種子。
認得霎時扭陰陽,明的當下逆生死;
這事非可自猜量,要知急訪明師指。

 

三十三


已矣乎,道路悠,始終次序要追求;
采藥時須辨真假,煉藥時要知剛柔。
運火時分別急緩,結胎時小心添抽;
差錯絲毫千里失,片言隻語怎出頭?

 

三十四


已矣乎,道要學,不學如何歸大覺?
先認西南偃月複,再窮東北覆碗剝。
生我之門固命根,死我之戶脫皮殼;
生死路上多少人,幾個能把造化握?

 

三十五


已矣乎,道至中,不偏不倚誰能通?
黑白相符為丹母,色空一致是真功。
雌雄匹配藏生意,陰陽均平起和風;
若人悟得中字義,縱橫逆順稱大雄。

 

三十六


已矣乎,道無詐,一些虛假早大差;
酒色財氣要皆離,嗔恨貪癡須都化。
真心實意盡力行,裝聾賣啞任人罵;
無識無知萬緣空,欲上高處先當下。

 

三十七


已矣乎,道至公,豈論高低富與窮,
人人秉性能複本,個個含靈可返童。
官宦必須忘勢利。士庶還當下苦功。
真事原要真人作,人若不真事總空。

 

三十八


已矣乎,道深厚,欲全真時要詳究;
仙凡路隔只分毫,生死關口如鈕扣。
些兒大意喪天真,稍有微塵入鬼竇;
此中利害若不明,千方百計總招疚。

 

三十九


已矣乎,道甚平,學人偏從險處行;
閨丹背卻真常道,寂滅原非大法程。
強閉氣血生瘡毒,硬定精神入火坑;
現前一條通天路,未遇明師辨不清。

 

四十


已矣乎,道無價,一粒黍珠包造化,
藏之杳冥無形蹤,放則光輝通晝夜。
為賢做聖盡由他,作佛成仙不外借;
多少道人皆亂尋,現成寶貝卻拋下。

 

回十一


已矣乎,道法該,有道有法命根栽;
無欲觀妙為丹本,有欲觀竅采藥材。
爐鼎穩妥無災害,火候不差結聖胎;
這些妙運要師訣,妄猜私度做不來。

 

四十二


已矣乎,道難作,窮理先是第一著。
性家果在何處藏,命根究竟甚地落?
五行不在臟腑存,三元總是虛空托。
愚人卻把理不研,模模糊糊冒下腳。

 

回十三


已矣乎,道味香,幾個道人肯細嘗,
四象和合延壽考,五行攢簇入仙鄉。
偃月靈光還丹本,太空真氣大藥王;
只此一乘微妙法,餘二非真慢度量。

 

回十四


已矣乎,道無首,一氣迴圈真樞紐,
不論庸愚任意貪,只教達士無心守。
認得收歸玉爐中,煉成一個混元鬥;
這等天機若不明,休在人前誇大口。

 

回十五


已矣乎,道梯高,登的上去是英豪;
刻刻揀取延命藥,時時磋磨斬妖刀。
後天消儘先天現,凡胎脫去聖胎牢;
只是學人怕下苦,大限到來空號啕。

 

四十六


已矣乎,道難測,囫囫圇圇一太極;
無背無面無後前,即隱即現即空色。
眼不可見口難言,擬之則失神自得;
愚人盡在象中求,怎能近的聖賢域。

 

四十七


已矣乎,道妙元,超凡入聖大法船;
聞說成仙皆慕愛,聽的功苦懼熬煎。
既要慳財積萬貫,又想騰雲上九天;
如此等類遍塵世,何曾見個出群賢。

 

四十八


已矣乎,道簡便,不須遠覓在家院;
轉身即得返魂丹,回頭就是真道岸。
只因學者無肯心,所以靈寶不現面;
籲嗟懸虛不實人,枉在旁門一世轉。

 

四十九


已矣乎,道無偏,性命雙修了大還;
始而有作成命寶,終則無為了性天。
四個陰陽分真假。兩段功夫有後先;
觀竅觀妙方全美,有頭無尾是枉然。

 

五十


已矣乎,道有五,氣分水火木金土;
一變為五昧本真,五而歸一見宗祖。
大抵要辨先後天,更須細認生死戶;
妙訣不離順逆間。順逆未明空守苦。

 

五十一


已矣乎,道清閒,清閒決要掃千般;
刻刻時時防馬劣,行行步步慮猿顛。
萬緣不起歸正覺,一念純真了大還;
可笑多少修靜客,身心不定枉入山。

 

五十二


巳矣乎,道自在,自在須將自己愛;
自若在時物難牽,自如不在性即昧。
果然自己常在家,閻王老子亦驚退;
這個機關若不知,萬般作為盡障礙。

 

五十五


巳矣乎,道不難,難因學者不鑽研。
深造終須開慧性,專心久必破疑團。
倘如認得先天氣,頃刻即能結還丹;
知終知始全通徹,立竿見影莫遮欄。

 

五十六


已矣乎,道要證,證過行持無蹭蹬。
性雖自悟不為憑,命假師傳要體認。
生知必借學知成,真材更求大匠定;
可歎自作聰明人,亂猜冒作流曲徑。

 

五十五


已矣乎,道通神,一了百當出凡塵,
認得當年無色物,煉就金剛不壞身。
至聖至神三毒滅,沒災沒難四時春;
此法無難真簡易,奈何世上少真人。

 

五十六


已矣乎,道無狀,無狀之狀真模樣;
寂然不動感而通,敲之則應靜中亮。
收來送入太虛爐,煉成一條混元杖;
真訣還須教外傳,無功少行難想望。

 

五十七


已矣乎,道不全,天人合發火種蓮;
順行造化生人物,逆運陰陽作佛仙。
開坤閉艮離鬼窟,栽成輔相了大還;
此法尋常不易得,萬劫間或只一傳。

 

五個八


已矣乎,道極邃,毫髮差殊多資累,
藥物斤兩要相當,火候始終須全備。
知吉知凶方保真,有加有減事才遂;
明的一分行一分,冒然下手功枉費。

 

五十九


已矣乎,道無根,說是無根卻有門;
八卦三元從此出,五行四家內皆存。
悟的成仙與作佛,迷而喪魂又傷魄;
丹陽指出無中有,其如學者俱愚昏。

 

六十


已矣乎,道實異,知之攸往無不利;
元關要口逆陰陽,神氣根頭轉天地。
赤龍項下摘明珠,黑虎窩中尋法器;
此事須共神仙推,豈許庸愚冒猜議。

 

六十一


己矣乎,道最真,當先細認本來人,
氣性之中尋本性,色身之內覓真身。
是非相隔一些子,只於先後別疏親。
迷徒盡在皮囊弄,卻把魁罡認北辰。

 

六十二


已矣乎,道至細,行為舉止有關係;
持心煉己切防危,朝乾夕惕常若厲。
稍放從容真性傷,略圖自在生門閉;
修道猶如履層冰,動腳有差全身弊。

 

六十三


已矣乎,道本空,空中卻有主人公。
運行造化真宗祖,維持性命大神通。
入聖超凡皆籍力,移星斡鬥不費功;
必須親見真形象,未見如何得返童?

 

六十四


巳矣乎,道無色,無色渾淪一大極;
三屍六賊不能侵,五蘊七情皆滅熄。
溫養十月成法身,乳哺三年入聖域;
此訣非可等閒知,不遇明師總難識。

 

六十五


已矣乎,道在身。身中又藏一個人。
寤寐行為常作伴,視聽言動甚相親。
非是後生知識覺,原來真正氣精神;
若將有象有形覓,認奴作主永沉淪。

 

六十六


已矣乎,道微妙。常人聞之便大笑;
扭轉陰陽進化機,鑽破混沌始母竅。
取出無情杖一根,打散群魔並諸曜。
縱橫逆順俱隨心,千峰頂上常歌嘯。

 

六十七


已矣乎,道貴勤,廢寢忘食覓宗君;
念念歸誠須戒懼,時時返照要殷勤。
深造自然登道岸,至誠決定味香氛;
若是懸虛無志氣,怎能出類與超群。

 

六十八


已矣乎,道無兩,迷人何故分下上;
太極原來圓覺名,至誠即是金丹象。
識得聖賢理同揆,方知仙佛事一榜;
若不明此別尋求,便入旁門空妄想。

 

六十九


已矣乎,道多端,邪正我曾經的全;
初逢龕谷開明路,再遇仙留示大還。
二十餘年才識我,百千磨煉始登船;
若非苦力專心久,怎敢糊塗涉大川。

 

七十


已矣乎,道有始,終以全始聖賢旨;
由命修性方到佳,自有歸無才歇止。
半途而廢枉用功,中道自棄非法子;
多是學人不認真,認真何難了生死。

 

七十一


已矣乎,道有禁,性命階梯值萬金,
妄傳匪類災星至,輕露天機禍事臨。
學人訪道念雖急,真師啟後意尤深;
若非法器難提引,果遇知音便吐心。

 

七十二


已矣乎,道莫說,說多恐人笑愚拙;
《原旨》《參悟》盡明心,《闡真》《會義》皆滴血。
扶持正教掃旁門,洩露丹頭藏口訣,
當時不得遇知音,留與後賢細辨別。


悟 真 直 指



  修真之道,窮理盡性至命之學也。故欲盡其性,必先窮其性之理;欲至其命,必先窮其命之理。能明其理,則真知確見,而不為假者所惑,可以盡性,可以至命。否則,不窮其理,是非罔辨,邪正不分,入於旁門曲徑,著空執相,非是修真,乃是務假。務假之學,與道日遠,適以自誤其性命,烏能修持其性命?此紫陽仙翁悟真篇之所由作也。其篇探幽索隱,鉤深致遠,遠取物,近取身,比象多端。原欲人人悟真,個個修真耳,無如後世愚迷之徒,不得真傳,執象泥文,妄猜私議,或目為閨丹,或認為燒煉,或疑為空寂,或涉於執相,大失仙翁度世之婆心。以往先覺注疏者,不無佳解,但佳則佳矣,仍是以象說象,以喻比喻,藏頭露尾,秘母言子,不宜分明道破,使學者茫然無知,究不得而悟之。非解悟真,乃述悟真也。噫!注愈多,理愈昧;書益廣,人益惑;正道日衰,邪道日盛;真學日埋,偽學日興,奇奇怪怪,無怪乎儒者目道教為異端也。余自聞龕穀香風,知此書為修道之理窟,成真之天梯,其性命根源火候次序,無一備。但為邪說掩蔽已久,如烏雲遮日,光輝不彰。餘小子幸近門牆,不忍拈出真寶,共諸同志,名曰悟真直指。非敢自謂得真,聊以救真雲爾。
  時,大清嘉慶四年歲次己未中秋月望日,棲雲山素樸散人悟元子劉一明自序于自在窩中。   



悟真篇原序

  嗟夫!人身難得,光景易遷,罔測修短,安逃業報?不自及早省悟,惟只甘分待終,若臨歧一念有差,立墮三塗惡趣,則動經塵劫,無有出期。當此之時,雖悔何及?故老釋以性命學開方便之門,教人修煉,以逃生死。釋氏以空寂為宗,若頓悟圓通,則直超彼岸;如有習漏未盡,則尚徇於有生。老氏以煉養為真,若得其樞要,則立躋聖位;如其未明本性,則猶滯於幻形。

  其次,《周易》有窮理盡性至命之辭,魯語有毋意必固我之說,此又仲尼極臻乎性命之奧也。然其言之常略,而不至於詳者,何也?蓋欲序正人倫,施仁義禮樂有為之教。故于無為之道,未嘗顯言。但以命術寓諸《易》象,以性法混諸微言耳。至於《莊子》推窮物累逍遙之性,《孟子》善養浩然之氣,皆切幾之矣。

  迨夫漢魏伯陽引《易》道陰陽交姤之體,作《參同契》以明大丹之作用,唐忠國師於語錄首敘老莊言,以顯至道之本末,如此豈非教雖分三,道乃歸一。奈何後世黃緇之流,各自專門,互相非是,致使三家旨要迷沒邪歧,不能混而同歸矣!且今人以道門尚于修命,而不知修命之法,理出兩端,有易遇而難成者,有難遇而易成者。如煉五芽之氣,服七耀之光,注想按摩,納清吐濁,念經持咒,噀水叱符,叩齒集神,休妻絕粒,存神閉息,運眉間之思,補腦還精,習房中之術,以致服煉金石草木之類,皆易遇難成者。已上諸法,于修身之道,率皆滅裂,故施功雖多,而求效莫驗。若勤心苦志,日夕修持,止可避病,免其非橫。一旦不行,則前功漸棄。此乃遷延歲月,必難成功。欲望一得永得,還嬰返老,變化飛升,不亦難乎?深可痛傷!蓋近世修行之徒,妄有執著,不悟妙法之真,卻怨神仙謾語。殊不知成道者,皆因煉金丹而得。恐泄天機,遂託名數事而名。其中惟閉息一法,如能忘機息慮,即與二乘坐禪相同。若勤而行之,可以入定出神。奈何精神屬陰,宅舍難固,不免常用遷徒之法。既未得金汞返還之道,又豈能回骨換陽,白日而升天哉?

  夫煉金液還丹者,則難遇易成,須要洞曉陰陽,深達造化,方能追二氣于黃道,會三性于元宮,攢簇五行,和合四象,龍吟虎嘯,夫唱婦隨,玉鼎湯煎,金爐火熾,始得玄珠成象,太乙歸真。都來片餉工夫,永保無窮逸樂。至若防危慮險,慎於運用抽添,養正持盈,要在守雌抱一。自然返陽生之氣,剝陰殺之形。節氣既周,脫胎神化,名題仙籍,位號真人,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時也。今之學者,有取鉛汞為二氣,指臟腑為五行,分心腎為坎離,以肝肺為龍虎,用神氣為子母,執津液為鉛汞,不識沉浮,寧分主客,何異認他財為己物,呼別姓為親兒,又豈知金木相克之幽微,陰陽互用之奧妙?是皆日月失道,鉛汞異爐,欲結還丹,不亦難乎?僕幼親善道,涉躐三教經書,以至刑法書算、醫卜戰陣、天文地理、吉凶死生之術,靡不留心詳究。惟金丹一法,閱盡群經及諸家歌詩論契,皆雲日魂月魄,庚虎甲龍,水銀丹砂,白金黑錫,離坎男女,能成金液還丹。終不言真鉛、真汞是何物也。又不說火候法度,溫養指歸。加以後世迷徒恣其臆說,將先聖典教妄行箋注,乖訛萬狀。不惟紊亂仙經,抑亦惑誤後學。

  僕以至人未遇,口訣難逢,遂至寢食不安,精神憔悴。雖詢求遍于海岳,諸益盡於賢愚,皆莫能通曉真宗,開照心腑。後至熙寧己酉歲,因隨龍圖陸公入成都,以夙志不回,初誠愈恪,遂感真人,授金丹藥物火候之訣。其言甚簡,其要不繁,可謂指流知源,語一悟百,霧開日瑩,塵盡鑒明,校之仙經,若合符契。因謂世之學仙者,十有八九;而達其真要者,未聞一二。

  僕既遇真詮,安敢隱默,罄所得,成律詩九九八十一首,號曰《悟真篇》。內七言四韻一十六首,以表二八之數;絕句六十四首,按《周易》諸卦;五言一首,以象太一之奇;續添西江月一十二首,以同歲律。其如鼎器尊卑、藥物斤兩、火候進退、主客後先、存亡有無、吉凶悔吝,悉備其中矣。及乎篇集既成之後,又覺其中惟談養命固形之術,而于本源真覺之性有所未究,遂玩佛書及《傳燈錄》,至於祖師有擊竹而悟者,乃形於歌頌、詩曲、雜言三十二首,今附之卷末,庶幾達本明性之道,盡於此矣。

  所期同志覽之,則見末而悟本,舍妄以從真。

  時,皇宋熙寧乙卯歲旦,天臺張伯端平叔序。



悟真篇後序

  竊以人之生也,皆緣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則有患;若無其身,患從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體夫至道;欲體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體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觀性,則圓明之體自現,無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頓超彼岸。此非心鏡朗然,神珠廓明,則何以使諸相頓離,纖塵不染,心源自在,決定無生者哉!然其明心體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亂其真,則刀兵烏能傷,虎兕烏能害,巨焚大浸烏足為虞?達人心若明境,鑒而不納,隨機應物,和而不唱,故能勝物而無傷也。此所謂無上至真之妙道也。

  原其道本無名,聖人強名;道本無言,聖人強言耳。然則名言若寂,則時流無以識其體而歸其真。是以聖人設教立言以顯其道,故道因言而後顯,言因道而返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鈍,執其有身而惡死悅生,故卒難了悟。黃老悲其貪著,乃以修生之術,順其所欲,漸次導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神水華池,故《道德》、《陰符》之教得以盛行於世矣,蓋人悅其生也。然其言隱而理奧,學者雖諷誦其文,皆莫曉其意,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訣,縱揣量百種,終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豈非學者紛如牛毛,而達者乃如麟角耶!

  伯端向己酉歲于成都遇師,授以丹法,自後三傳非人,三遭禍患,皆不愈兩旬,近憶師之所戒雲:"異日有與汝解韁脫鎖者,當宜授之,餘皆不許。"爾後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敘丹法本末。既出,而求學者湊然而來,觀其意勤,心不忍拒,乃擇而授之。然所授者,皆非有巨勢強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達、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禍患,心猶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過。故知大丹之法至簡至易,雖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則立超聖地,是以天意秘惜,不許輕傳於匪人也。而伯端不遵師語,屢泄天機,以其有身,故每膺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懼克責。自今以往,當鉗口結舌,雖鼎鑊居前,刀劍加項,亦無複敢言矣。

  此《悟真篇》中所歌詠大丹、藥物、火候細微之旨,無不備悉。倘好事者夙有仙骨,觀之則智慮自明,可以尋文解義,豈須伯端區區之口授耶。如此,乃天之所賜,非伯端之輒傳也。其如篇末歌頌,談見性之事,即上之所謂無上妙覺之道也。然無為之道,濟物為先,雖顯秘要,終無過咎。奈何凡夫,緣業有厚薄,性根有利鈍,縱聞一音,紛成異見,故釋迦、文殊所演法寶,無非一乘,而聽學者隨量會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後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見聞此篇,則知伯端得聞達摩、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萬法也;如其習氣尚餘,則歸中下之見,亦非伯端之咎矣。

  時,元豐改元戊午歲仲夏月戊寅日,張伯瑞平叔再序。



《悟真》直指卷一

  七言律詩十六首以表二八之數。
  二八者,十六之數。按一月上弦,水中之金八兩,下弦,金中之水八兩,二八合為一斤。金水勻和,光輝不偏不倚,至中至正,丹法取此兩弦之象。修持大道者,蓋以陰中之陽為真陽,即上弦也;陽中之陰為真陰,即下弦也。陰中之陽,陽與陰和;陽中之陰,陰與陽和。真陰真陽相合,合而為一,是謂二八一斤,金丹成象。律待十六首,表二八者,即表此也。

其一
不求大道出迷途,縱負賢才豈丈夫?
百歲光陰石火爍,一生身世水泡浮。
只貪利祿求榮顯,不覺形容暗悴枯。
試問堆金如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

  塵寰儘是聲色之界,名利之鄉,以苦為樂,以假為真,損精耗氣,鑿喪性命,有死而已。悟之而能超出者,至人也;不知而陷於內者,迷人也。故古來成道仙真,幼而家庭孝友,所以全人倫;至四十而行不動心之道,所以保性命。盜百年歲月,倏忽間耳,一生榮辱,轉眼時也。若不知返本還元,歸根複命,一時大限到來,縱有黃金堆積,只落的空手而去。仙翁曰:“試問堆金如岱岳,無常買得不來無?”真是金鐘法鼓,驚醒一切矣。

其二
人生雖有百年期,夭壽窮通莫預知。
昨日街頭猶走馬,今朝棺內已眠屍。
妻財拋下非君有,罪業將行能自欺。
大藥不求爭得遇,知之不煉是愚癡。

  世人爭名奪利,日夜不休,自謂壽數無終,可以長享安樂。怎曉天壽長短,窮通得失,非人所能預知。勿謂世希百歲之人,即壽至百歲,終久難免荒郊-葬。常見世人忽在忽亡,竟至行路之間,說笑之際,猛然暴死者.不可勝數。噫!睜眼時財妻屬我,貪戀不休。閉眼時諸物一空,帶不去些子,只落的萬般罪孽,滿載而歸。何若早早看破世事,急訪明師,以求大藥。倘機緣相逢,大藥得遇,便是大福分,大根基。直下猛力修煉,即可出死入生,以了無常。若既遇而不下肯心修煉者,便是自暴自棄,癡愚之人,辦與看不破世事者相等,終亦必亡而已,何貴於知哉。

其三
學仙須是學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
二物會時情性合,五行全處龍虎蟠。
本因戊己為媒聘,遂使夫妻鎮合歡。
只候功成朝北闕,九霞光裏駕翔鸞。

  上二詩,是教人看破世事,急求大藥,以脫生死矣。夫脫生死之道,學仙之道也。但仙有數等,了性而出陰神者,鬼仙也;了命而留形住世者,地仙也;性命俱了,身外有身,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者,天仙也。鬼神雖是陰神,出入自便,然而宅室不固,猶有拋身入身之患。地仙雖能留形住世,然而法身難脫,猶有幻身委物之累。二者一落於有死,一落於有生,均未能了脫其生死。惟天仙脫幻身而成法身,超出造化之外,無生無死,能脫生死,與天齊壽,永久不壞也。學者欲脫生死,須學天仙。始學天仙,非金丹大道不能。

  金者,堅剛不壞之物;丹者,混成無礙之象。堅剛不壞,混成無礙,渾然一氣,如天之虛圓不測,無物不包,無物能傷。故道成之後,號曰天仙。因其永久不壞,又曰金仙。因其隱顯不測,又曰神仙。其實金仙、神仙,總是天仙。欲修天仙,舍金丹之道,餘無他術矣。這個金丹,即人秉受於天,至善無惡,良知良能,圓成無虧之靈根,乃先天至陽之氣凝結而成者。其中含陰陽,藏五行,有其氣而無其質,非-身後天有形有象,渾濁之物可比。若經陰符陽火,煆煉成熟,永遠不壞,名曰七返九還金液大還丹。金丹者,混成本性之別名,非本性之外,又有一金丹。這個丹人人具足,個個圓成,處聖不增,處凡不減,乃仙佛之種子,聖賢之根本。但未經火煆煉則陽極必陰,圓極必虧,落於後天。知識開而私欲雜,氣質發而天良昧,良知良能,俱變不良,無複純白之體,故古聖人設金丹返還之道,使人人歸家認祖,複我本來原有之物事耳。

  如何謂之返還?返者,我已去而複來之說,還者,我已失而又得之謂。,夫本性靈根有昧者,皆因陰陽不和,五行相傷之故。若果陰陽合一,五行攢簇,仍是當年囫囫圇圇,圓成故物矣。二物者一剛一柔,一健一順,一真知,一靈知,一真情,一靈性。真知具於道心,主剛健,發而為真情;靈知藏于人心,主柔順,含而為靈性。真知靈知分離,則健非所健,順非所順,剛柔失節,真情靈性變而為假情假性矣。真知靈知相合,則健所當健,順所當順,剛柔隨時。假情假性,變而為真情靈性矣。仙翁曰: "二物會時情性合,豈不太煞分明乎?"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之五氣。此五氣在先天,則為元性、元情、元精、元神、元氣之五元。在後天,則為遊魂、鬼魄、陰精、識神、妄意之五物。五元具有仁、義、禮、智、信之五德;五物具有喜、怒、哀、樂、欲之五賦。五行全者,先天後天,混合攢簇,以五元而統五物也。龍為陽,主生機,屬東方木,在人為性;虎為陰,主殺機,屬西方金,在人為情。五行不和,則各-其性,五元變為五物,五德化為五賊,龍東虎西,性亂情迷,則為氣性妄情,殺氣而削生氣矣。五行若全,則同歸-性,五物變為五元,五賊化為五德。龍蟠虎踞,性定情忘,則為真情真性,殺氣亦成生氣矣。

  修丹之道,不過調和剛柔,使其健順相當,性情相合而已。性情相合,陰陽會、五行全,仍是渾然天理,至善無惡,良知良能,原本之物事,而金丹複還矣。但先天原本失散以後,性東情西,剛柔不應,若無調和之物,來往通信,彼此隔絕,終不相知。

  調和之物,即戊已二土也。戊土主動,屬陽,已土主靜,屬陰。寂然不動者,己土也;感而遂通者,戊土也。戊己二土,在五德為真信。真信在中而性定,真定用外而情和。性定情和,性情歸根,如夫妻合歡,仁義禮智,歸於一信,性情精神,會於一氣。三家相見,五氣朝元,還元返本,金丹凝結,一名聖胎,再加向上功夫,從有為而入無為。十月溫養,固濟牢封,抽其健情之太過,添其順性之不及。用天然真火,朝屯暮蒙,煆盡後天陰氣。無質生質,從微而顯,氣足神全,霹靂一聲,金蟬脫殼,身外有身,功成名遂,朝北闕而駕翔鸞,白日飛升,為純陽不死之天仙,豈不快哉!

  噫!本來真性號金丹,四大為爐煉作團。悟之者立躋聖位,迷之者萬劫沉淪。有志者可不勉諸。

其四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緣我獨異於人。
自知顛倒由離坎,誰識浮沉定主賓。
金鼎欲留朱裏汞,玉池先下水中銀。
神功運火非終旦,現出深潭日一輪。

  上詩言修煉金丹,須要性情相合,五行皆全,方能成功。然藥物易知,火候最難。火候者,修煉之法程也。呂祖雲:"上德者,以道全其形,是其純陽之未破;下德者,以術延其命,乃因坎離之已成。"蓋以下德者,必須假法以追攝之。法者,術也。若無法無術,不能返本還無,命基不固,大道難成。故仙翁曰:"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緣我獨異於人。"法而曰真曰妙,則為至真至妙之法。法至於真,則能竊陰陽,奪造化,轉生殺,逆氣機。法至於妙,神鬼不能測,蓍龜不能蔔,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乃為聖為賢之道,非一切旁門小法,所能窺其涯涘也。修煉真法之妙,妙在何處?妙在乎顛倒耳。顛倒者,顛倒陰陽,逆施造化也。

  離坎者,離為火,外雄而內雌。其內雌為真陰,在人為靈知藏于人心,人心動而靈知飛,如火之上炎也;坎為水,外暗而內明。其內之明為真陽,在人為真知,具於道心,道心昧而真知藏,如水之下流也。用顛倒者,生道心,定人心也。道心生,則真知剛健,而精一之水上升;人心定,則靈知柔順,而亢燥之火下降。水上火下,而水火相濟矣。靈知為性,性屬木,木性柔,易浮。其知為情,情屬金;金情剛,易沉。靈知浮而用事為主,真中有假;真知沉而不彰為賓,假陷其真,此順行也。定主賓者,以真知之情為主,使沉下者而浮上:以靈知之性為賓,使浮上者而沉下。主賓反覆,而金木相並矣。水火交,金木並,道心健,人心順,真知靈知,兩而合-,性情相投,金丹焉能不結?但此等真著妙法,非色非空,要在人所不知,而己獨知之處做出,故曰自知,又曰誰識。人不識而自知之,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矣。是道也,有先後,有急緩,若不知先後急緩之妙用,縱能識得藥物,則顛倒難施,主賓不定。故緊接曰"金鼎欲留珠裏汞,玉池先下水中銀"。

  金者,堅剛之物;玉者,溫柔之物;鼎者,煉藥之物;池者,養火之物。金鼎玉池,喻修真之道,以剛柔為體也。人心屬離,離本乾體,即金鼎也。具地二之火為靈知,乃坤家柔順中心之物,即本來之良能也。人心本來空空洞洞,虛靈不昧,因交後天識神,借靈生妄,見景起塵,隨風揚波,無有一時停息。如朱裏之汞,遇火則飛,最難存留。《參同》所謂太陽流珠,常欲去人者是也。道心屬坎,坎本坤體,即玉池也。內藏天一之水為真知,乃坎宮剛健中正之物,即本來之良知也。因落後天,客氣用事,正氣退位,陽陷陰中,真為假蔽,沉溺欲海,良知有昧,如水中之銀,絕無而僅有矣。銀為金類,水中銀,即水中所藏之金。此金在先天為本性之良知,在後天為道心之真知。因其真知,至剛至健,喻之曰真鉛;因其真知,成仙成道,又喻之曰真種。古來聖賢,皆采此-味大藥而了性命。

  人心靈知,雖是易動,若得道心之真知制之,則靈歸於真,自不飛走,《參同》所謂卒得金華,轉而相因者是也。黃鶴賦雲:"離內七般朱砂,無真種則時刻難留。"七般朱砂乃涕、唾、精、津、氣、血、液。七般朱砂不定,皆由人心之靈不定。然人心之靈不定,皆因道心有失,而不定之。若欲留人心之靈知,須先下此道心之真知。真知真種之下,內有主宰,不為雜氣所惑,人心之靈知,自然凝結不散。借道心制人心,以人心順道心,以真知統靈知,以靈知養真知。剛柔相當,健順如一,性情和合,不出半個時辰,結為一粒圓明寶珠,靈光朗照,一切陰邪之氣,不得而傷,故曰神功運火非終旦,現出深潭日一輪。

  神功者,即神明默運,慎獨之功。火者,即真知靈知,剛柔合一之和氣。運火者,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運此真知靈知,剛柔合一,不使有一點滓質,留於方寸之間耳。這個神功之火,如立竿見影,呼穀傳聲。若下肯心,不待終日,即能陰中返陽,如深潭日山,陰氣自退也。詩中最要處,是"欲留""先下"四字。其中有先發制人,義不及賓之旨。識得此旨,則顛倒陰陽,和合四象,反掌之易,此外丹法象也。外丹即還丹之別名,因其已去而複來,已失而仍得,從外而還於內,故謂外丹,又謂還丹。若巳還後,即是內丹,此內外之分別也。

其五
虎躍龍騰風浪粗,中央正位產玄珠。
果生枝上終期熟,子在腹中豈有殊?
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樞。
須知大隱居廛市,何必深山守靜孤。

  上詩言還丹之事。此詩言大丹之道。大丹之道,乃一時之功。此一時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難遇易錯,稍有不謹,先天真一之氣,得而復失。先天真一之氣,即還丹也。因其還丹,乃剛柔二氣,交合而成。故謂真一之氣,非還丹之外別有真一之氣也。當還丹到手,道心剛健,人心柔順,真知靈知,混而成一,圓陀陀、光灼灼,仍是有生之初,良知良能,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本來面目之物事。此個物事,因其性剛,號曰真鉛;因其氣壯,又曰雄虎。真鉛雄虎,總是一個浩然正氣,至善無惡,秉彝良知良能之天真耳。既得複此天真,須要將此天真,複于父母末生以前,五行不到之處,方能成得一個永久不壞之天真。故當天真複還,溫之養之,謹封牢藏,虛極靜篤,陽氣充足,靜極又動,靈苗發現,呂祖所謂中霄漏永,溫溫鉛鼎,光透簾幃之時。當此之時,陽光出窟,如虎雄壯,其勢不可遏止,急用真性中-點虛靈之火迎之。虛靈之火,謂之牝龍。虎躍龍騰者,陰陽搏聚之象。風浪粗者,虎出窟而風生,龍出潭而浪起,陰陽相爭之義。龍虎交會,性情相投,合而為一,入於中央。先天之氣,自虛無中來,凝而為一粒黍珠,聖胎有象。聖胎者,穀神也;谷神者,即玄牝交而合一之神。陽玄即虎情,陰牝即龍性。性情合而聖胎結,元牝立而穀神生,到此地位,有為事畢,無為事彰,不必再為造作,聽其自然。如果生枝上,終有成熟之日。子在腹中,終有產生之時。但聖胎凝結,雖要無為,還有防危慮險之功,不可不知。南北宗源翻封象者,南為火,北為水,聖胎凝結,和氣薰蒸,水火歸於宗源,自相烹煎,任其天然,勿忘勿助之功也。晨昏火候合天樞者,晨為一日之首,陽氣用事;昏為一夜之首,陰氣用事。天樞者,陰陽之氣機,當陽而用陽,當陰而用陰,火候進退,暗合晨昏之機,日乾夕惕之功也。勿忘勿助,日乾夕惕,溫養十月,換去後天爻卦,脫去先天法身,我命由我不由天矣。是道也,在人類中而修,在市塵中而作,大機大用,真著實行之功,非空空無為寂滅之學。故曰須知大隱居塵市,何必深山守靜孤。

其六
人人自有長生藥,自是迷徒枉把拋。
甘露降時天地合,黃芽生處坎離交。
井蛙應謂無龍窟,籬鷃爭知有鳳巢。
丹熟自然金滿屋,何須尋草學燒茅。

  上三詩還丹大丹,藥物火候,詳明且備矣。但恐學人,誤認金丹為燒煉凡物而成,故此詩緊接上詩以提醒之。

  金丹者,即人秉受良知良能之本性。此性人人具足,個個圓成,處聖不增,處凡不減,不待他求,自己本有。若下肯心,直登聖城,性定命凝,永久不壞,是良知良能之本性,即長生之大藥也。一切迷徒,不究聖賢實理,不推性命根源,捨近求遠,棄真認假,空空一世,到老無成,枉自擺拋,豈不可歎可悲哉!

  人生本來良知之健德,秉之於天,即天也,本來良能之順德,,受之於地,即地也;本來虛靈不昧之神為靈性,乃地之氣所化,即火也,本來純粹不雜之精為真情,乃天一之氣所化,即水也。人能健順如一,則身中天地相合,如甘露灑心,而煩惱頓脫。人能精神不耗,則身中坎離相交,如黃芽自生,而元氣乃複。甘露降者,心清也。黃芽生者,意靜也。心清意靜,良知良能,一靈真性,懸於虛空之中,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常應常靜,造化難移,萬物難屈,我命由我不由天。長生之道在是,彼井中之蛙,怎知有此龍窟籬內之鷃?安知有此鳳巢?聞藥物火候之說,疑為茅法燒煉之術,奇奇怪怪,無所不為。殊不知修煉大丹·,成熟之日,金玉滿堂,保命全形,富貴無比。一切世間滓質之物,何足戀乎?

其七
要知產藥川源處,只在西南認本鄉。
鉛遇癸生須急采,金逢望後不堪嘗。
送歸土釜牢封固,次入流珠廝配當。
藥重一斤須二八,調停火候托陰陽。

  上詩言人人有長生之藥,而末言藥生之處、藥生之時,故此詩發明藥生端的;佼學者隨時用功,謹慎火候耳。

  西南者,坤方,為月晦極復蘇,陰極生陽之地,在人為靜極初動之時,這個靜極之動,即是大藥發現之時。但動非外來客氣情欲之動,亦非內裏心意念頭之動,乃天心良知之動,道心真知之動。這個天心良知,道心真知,因其能超凡入聖,起死回生,故取象為藥物;因其靜極之時,萬緣俱息,天心良知,道心真知,有一點光輝露其端倪,故取象為產藥之處;因其天心良知,道心真知,為黑中之白,虛無中來,動從靜生,如川之有源,故取象為藥生川源之處。這個藥在先天為天心之良知,在後天為道心之真知。道心者,即天心之影子;真知者,即良知之影子。因其天心陷於後天,不能常存,有時發現,別名為道心;因其良知沉於欲海,光氣暗晦,亦間或不昧,別名為真知。若到返還以後,道心仍是天心,真知仍是良知,有時發現,間或不昧,即是道心真知之本鄉。蓋有時發現,間或不昧處,有一點先天真一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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